劉江河油然而生一股自信,笑了笑:“那些地方可沒有你和我,可沒有白玉京。百姓不傻,知道哪裡能活命。”
“……然後?”
“我想擴城。”
擴城,陳平倒不反對。但用的是他的私房錢,這就不太說得過去了。
“我考慮考慮。”
陳平揹著手,往門口溜達而去。
劉江河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陳平會一口答應,畢竟他是土生土長的烏程縣人,感情定比他這個外來人深厚。
他收斂了笑意,正色道:“師兄,城中近三千兵勇,眼下無仗可打,白白養著也是養著。不如讓他們拆舊牆、建新城,讓更多的難民有地可去,有活可幹。”
劉江河繼續道:“每日湧進城中的流民不下數百,屋舍早己不夠住,街巷裡、城牆根下,到處擠滿了搭棚子的人。若再不擴城,莫說安置流民,便是原本的百姓也要被拖垮。”
劉江河見陳平還在往門口走,重重喊了一聲:“師兄!”
這一聲終於止住了陳平的腳步。
造孽啊!
早知道當初就不把白玉京的宗旨搞得那麼高大上了。
他轉過身,悶聲問道:“一萬西千兩夠幹什麼?”
“買石料,夯土方,擴城牆。銀子不夠就慢慢來,先擴東城。我看過城裡那些桶樓,建起來快,能讓流民先有片瓦遮身。至於工錢,管飯就行。那些流民不在乎工錢,有口飯吃,有塊地方睡,他們就肯賣力氣。”
“行。”陳平擺了擺手,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萎靡了半截,“一萬西千兩,加上那些空置的房產,你都拿去。不夠再跟我說。”
他忽然想起三十歲那年的事。
那年他窮得叮噹響,褲腰帶勒到最後一個孔,在街上遇到一個遊方算命的瞎道士。
那時他覺得這世界既然有神神叨叨的東西,算命或許真有幾分門道,便湊上去讓那瞎道士給他算一卦。
瞎道士說一人只算一卦,問他要算什麼。
陳平還記得自己當時的原話:“窮瘋了,想問問財運。”
瞎道士摸了他的右手手心,沉吟片刻,唸了兩句:“半甲抱金,一身無方。”
算完了,陳平拍拍屁股便走,一分錢沒給。
他窮瘋了不是隨口說說的,是真身無分文。
“是不是秀娥跟你講的?”
陳平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問道。
“是。師兄勿要怪罪於她。”劉江河坦然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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