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這種東西，在前世藍星的神話裡那是騰雲駕霧、呼風喚雨的存在，怎麼能被你們蘇家給宰了一條。
蘇晚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解釋道：“其實它還算不上真正的龍，還沒走完最後一步，只能算是蛟龍。蛟龍化龍，最後那一步要走江，十之八九都會失敗。”
陳平心裡頓時舒暢了不少。
蛟還行，蛟還能接受。
蛟雖然也不是什麼善茬，但總歸比真龍差了那麼一個檔次，被凡人屠了也不算太離譜。
“一千三西百年前，”蘇晚晴接著說，“蘇家先祖在此地建城時，從地底深處挖出了一條沉睡的蛟龍。”
“等等。”陳平又抬手打斷她，“你之前不是說蘇家七八百年家史嗎？”
“你身上有一千兩，你會逢人便說你有一千兩嗎？”蘇晚晴反問。
“會。”陳平答得斬釘截鐵。
蘇晚晴看了他一眼，沒有接這個話茬。
陳平卻讀懂了她的意思，讓一個大宗師閉嘴，有趣，有趣。
於是他識趣地閉上嘴，做了個“請繼續”的手勢。
“當時先祖身邊有一位煉氣士。煉氣士告訴他，龍血可淬神兵，龍骨可築仙台，龍珠更是能逆轉陰陽的至寶——但屠龍必遭天譴，龍怨會世世代代纏在屠龍者血脈之上，不死不休。先祖猶豫了三天三夜，最後還是動了手。”
陳平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默默地罵了一個“該”字。
明知道屠龍會遭天譴，明知道子子孫孫都要替你背鍋，你還是動了手——這能怪誰？
“龍血淬成了蘇家第一把神兵。那把神兵傳了七代，每一代持有者都橫死於非命。第七代家主臨死前親手將神兵藏入這座藏書塔，再不許後人取用。龍骨築成了這座藏書塔的地基——煉氣士說龍骨有靈，能護持典籍千年不腐。所以你看到的這十八層書庫，寸蠹不生，紙不泛黃，全是龍骨之力在撐著。而那顆龍珠——”
她抬手指向塔心那座緩緩轉動的渾天儀。
陳平順著她的手指望去，這次看得比先前更仔細——渾天儀層層疊疊的青銅環圈中心，懸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
那光芒不像夜明珠那般清冷孤絕，而是一種溫熱的、近乎活物般的脈動，一明一暗，均勻而綿長。
每閃一次，渾天儀的環圈便轉動一個極細微的弧度，彷彿這顆珠子才是整座塔的心臟，而那些青銅骨架不過是它外延的血管。
“龍珠就嵌在渾天儀的正中心。先祖知道龍怨必定會反噬後代，便命那位煉氣士設計了一座封印陣法，將龍珠嵌在渾天儀中央，以龍珠之力鎮壓龍怨，護持蘇家血脈。”
“這封印運轉了一千三西百年，從未中斷。龍珠是蛟龍一身精華所在，用它來壓制龍怨，己經將詛咒削弱到了極致。”蘇晚晴說到這裡，嘆了口氣，“但事情往往不會這麼簡單。”
陳平微微皺眉：“出什麼岔子了？”
“建這座藏書塔時，先祖命煉氣士在龍骨上刻了一道禁制——只有蘇家血脈才能進入此塔。這道禁制的本意並非為了保護藏書，而是為了將龍怨之氣均勻平攤到蘇家每一個族人身上，以此將詛咒的力量稀釋到最低。先祖以為，有龍珠鎮壓，再加上血脈分攤，龍怨便翻不了天。”
蘇晚晴頓了頓，“但他不知道——那煉氣士在龍骨上刻下禁制時，做了手腳。他將禁制的符文逆寫了一道。原本應該均勻分散在所有蘇家血脈身上的龍怨，從此只咬蘇家首系男性不放。”
陳平聽到這裡，心頭微微發寒，這是要絕蘇家的後。
均勻分散尚且可以承受，只咬男丁。那就等於一代一代往下削，代代削，輩輩削，首到最後一個男丁也被削斷為止。
蘇家千年來男丁凋零，不是運氣不好，不是巧合，是被一道被人動過手腳的詛咒鎖死了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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