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玲玲眨了眨眼，有點不明所以。
但她還是照做了，翻過身去，雙手撐著床沿，兩條馬尾從肩頭垂落，髮梢輕輕晃盪。
陳平的目光落在她那兩條馬尾上，心神卻忽然被拽進了另一段遙遠的記憶裡。
那時候他剛從足浴店離職，換了份新工作，也換了租住的地方。
他和發小合租了一套老房子，發小帶著女朋友住大間，他一個人所以住了間小臥室。
兩個房間之間隔著一個客廳，客廳那頭夜裡偶爾傳過來的動靜，他大多數時候都裝作沒聽見。
發小的女朋友跟唐玲玲有點像，不是長相，是那種感覺，當然最像的是那雙馬尾。
夏天，她經常毫不避諱的只穿著小背心，扎著兩條馬尾在陳平面前一晃一晃的走來走去。
有一回，他半夜起來上廁所。
其實那動靜他老早就聽到了，而且聲音比往日更加清晰，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忘了關房門，還是故意沒關。
只是陳平那時候不知從哪聽來的，說是男孩子最好不要憋尿，不然對那裡不好。
於是他硬著頭皮，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他聽見了一聲清脆的“駕”。
接他看見了此生難忘的畫面——發小正拉著女朋友的雙馬尾，正在策馬奔騰。
那姑娘跪在床上，兩條馬尾被他發小一手一束攥在掌心，像攥著兩股韁繩。
她仰著頭，嘴裡含著半截沒來得及嚥下去的喘息，臉上又是羞又是惱，偏偏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西目相對的那一刻，發小非但沒停，反而朝他擠了擠眼睛，手上力道又重了幾分，嘴裡又是一聲“駕”。
那姑娘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抖得厲害，也不知道是笑還是哭。
後來他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那聲“駕”和那兩條馬尾在黑暗中晃了整整一夜。
那夜他在自給自足中，第一次失眠了。
多年後他偶然回想起那個畫面，第一次沒有做文抄公，而是作了一首詩，兩輩子加起來的第一首詩。
隔壁遙聞策馬聲，雙鬟恰似手中韁。
莫笑人間多放浪，男兒正當要如此。
當陳平的雙手從唐玲玲身後牽住那兩尾烏黑的髮束時，不只是雙手激動得在顫抖，連同靈魂都在顫抖。
髮絲微涼，順滑地從指縫間流過，尾梢掃在虎口上，手感意料之外的好。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像是抓住了某種極其遙遠又極其真切的東西。
多年以前他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時幻想過的畫面，與此刻現實重疊在了一起。
他己替唐玲玲掀開了裙襬，萬事俱備，只等他喊出那個充滿靈魂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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