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杯酒論人心
劉女士也品了一口,對比劉藝菲,劉女士顯然是更具備品鑑能力的,點點頭,似乎還蠻認可這款紅酒的味道。
還沒喝,安禾那超常的嗅覺便已經聞到了陳年後的複雜香氣。
她淺抿了一口,酒色勻染了朱唇,掛上了一層誘人的水潤色澤。
第一個最直觀的感覺,澀。苦。不甜!不過雖然澀,但不刺口,細品之下能感受出黑果味兒,還有種雪茄。高階木材的複合味道,以及橡木桶那種淡淡的,類似烤麵包。香草。煙燻的味道。
嚥下之後,香氣在嘴裡迴盪,果香逐漸柔和,久久不散,餘味悠長,符合頂級乾紅的特點。
見姐姐微蹙著秀眉,安禾解釋道:“很正常,這東西之所以只在歐洲流行是有原因的,在歐洲古代,糖是奢侈品,是窮人。底層。小孩才狂吃的。
在歐洲貴族的理念中,甜等於不夠剋制,等於市井。通俗。沒品位,不上臺面。
為了劃分與眾不同的階級,所以他們的飲食追求剋制。優雅。有層次。不直白。 不廉價!這是階級思想在作祟。
其次,也和他們的飲食習慣有關,歐洲貴族吃的是什麼?牛排,羊排,各種野味,總的來說就是不缺油水,全是油大。肉厚。腥味重的東西。
如果是甜酒,就會越吃越膩,而且壓不住肉的腥味,而頂級的乾紅,恰恰能夠解膩,還能去腥,壓住肉香。
所以乾紅,本就是為歐洲頂級肉食宴而設計的,並且隨著時代的變遷,經歷了層層包裝,成為了當下歐洲上流社會的必需消耗品。
這期間,早就有更多的替代品,但為保留它的核心思想,所以規則就這樣定死了。”
劉藝菲聽明白了,“也就是說純裝唄,凸顯和別人的不同,死要面子活受罪!”
安禾輕笑,霎如嬌花綻放,“這麼說也沒錯,不過那些貴族老爺可不會讓自己受罪,他們管這個叫品味,並且真的肯下功夫。
普通人的選擇往往是第一口爽的,而歐洲貴族給乾紅的定位,是給懂的人,慢慢品的。”
安禾搖晃著紅酒杯,湊到鼻前嗅了嗅,才接著道:“你能嗅出它的香氣,喝出它的層次,那就說明你有品位,這樣他們就會知道,你是個有品位的人,是個......身價不菲的人。”
劉藝菲癟癟嘴,往座椅上一靠,“喝不出來,無感!”
安禾放下了酒杯,看向姐姐,“但......我以上說的這些,都是歐洲那些老貴族,富豪定下的規則,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沒說。”
劉藝菲微微坐直了身體,就連劉女士都看過來,十分感興趣小女兒說的話。
“是自信!”安禾緩緩開口,“是足夠的自信,以及支撐這份自信的底蘊,是那種你喝了口這種紅酒覺得不好喝,那一定不是自己的問題,而是酒的問題那種自信!”
安禾拿起酒杯,將酒紅色的液體一飲而盡,看向姐姐,“所以姐,永遠不要懷疑自己,當你自我懷疑,或者覺得與某種事物不匹配的時候,那你就已經落入了別人的規則當中。”
她放下酒杯,“當你不在別人制定的規則之內時,他們能夠對付你的,就不再是優雅,不再是禮儀。教養。而是最直接。最野蠻。最惡劣。甚至是......下賤的手段。”
劉女士此時此刻終於認識到,小女兒的思想境界,早已超出了他們太多。
劉藝菲正愣無語,似乎被鎮住了。
而在安禾講述這些的時候,不遠處準備隨時侍奉服務的埃莉諾。阿什福德管家及女僕,全都低下頭去,膽小些的,甚至在瑟瑟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