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黃宗，問劍峰。
晨曦微露，山間薄霧繚繞。
葉辰從雜役院的通鋪上醒來，渾身痠痛，昨夜挑水砍柴到深夜，今日還要繼續，他摸索著起身，卻摸了個空，放在枕邊的乾糧不見了。
他嘆了口氣，沒有聲張，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了。
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衣衫，葉辰推門而出，院子裡，幾個雜役弟子正聚在一起，見他出來，眼神飄忽地散開，有人嘴裡還嚼著什麼。
葉辰沒說話，默默去井邊打水洗臉，冰冷的井水撲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些，抬頭時，從井水的倒影裡看見自己消瘦的臉，和那雙還算有神的眼睛。
十六歲了，入門五年，還在煉體三階徘徊。
可今天，院子裡氣氛有些不同，不少雜役弟子都換上了還算整潔的衣服，有人甚至借了皂角洗了頭髮，正對著水盆整理儀容。
葉辰正疑惑，有人從身後撞了他一下。
“讓開讓開！別擋道！”
撞他的是劉莽，煉體六階，仗著體格壯碩，在雜役弟子中橫行霸道，他今日竟換了身半新的青布衣衫，頭髮也梳得齊整。
葉辰被撞得一個趔趄，水桶翻倒，冰水潑了一身。
“喲，沒看見你。”劉莽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他，“也是，你這種廢物，知道今天什麼日子嗎？”
葉辰抹了把臉上的水，沒有說話。
旁邊有人笑道：“劉哥，他這種煉體三階的廢物，哪敢想那種好事？今兒個可是天樞峰陳師兄選劍奴的日子，跟咱們沒關係，跟他更沒關係了！”
眾人鬨笑起來。
葉辰愣了愣，劍奴，這兩個字像一根刺，輕輕紮在他心上。
在玄黃宗，雜役弟子終究只是雜役，乾的是最苦的活，吃的是最差的東西，永遠沒有資格學習真正的功法，可若是有幸被正式弟子選中，成為劍奴，那便是天大的造化。
劍奴雖名為奴，卻能跟隨正式弟子修行，能接觸到真正的劍法，能分到丹藥資源，甚至有機會在十年八年後，搏一個轉正的機會。
那是所有雜役弟子做夢都想的事。
“看見沒？天樞峰那邊已經開始準備了。”有人指著遠處。
葉辰順著望去，只見問劍峰對面的天樞峰上，隱約可見人影攢動，似乎是在搭建什麼臺子，今日是每月一次的擇奴日，正式弟子會在這天挑選合意的劍奴。
“聽說陳師兄凝脈境大圓滿了，差一步就能通玄境，若是被他選中，將來他突破成功，劍奴也能跟著飛黃騰達！”
“做夢吧你！就你煉體四階，陳師兄能看上？”
“那可不一定，我力氣大，幹活利索。”
一群人嘰嘰喳喳地議論著，臉上都帶著期待的光，哪怕明知道希望渺茫，可每月這一天，他們還是會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盼著萬一被哪個正式弟子看中。
葉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破舊的衣衫，默默往井邊走去。
“葉辰。”劉莽忽然叫住他，陰陽怪氣地說，“你不去碰碰運氣？萬一有正式弟子眼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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