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知道她說的是通天塔的記錄。洛昔，九十五層，而他，凝脈四層巔峰時闖到了三十八層，如今他凝脈九層中期，肉身通玄境巔峰，劍意雛形在身，若是再去闖一次，能到多少層？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距離洛昔的九十五層，還差得很遠。
他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沉默地走著。
拜師。這個念頭他不是沒有想過，有一個長老教導，確實能少走很多彎路，可問題是，拜誰？他對宗門的高層幾乎一無所知，那些長老們，他連面都沒見過幾次，誰是劍修？誰的劍道最強？誰的教導方式最適合他？他不知道。
而且，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龍淵劍，斬龍噬天訣，劍意雛形，通玄境巔峰的肉身，這些東西，哪一樣是凝脈境修士該有的？若是拜了師，日日與師父相處，這些秘密能藏多久？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洛昔察覺到他的沉默，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月光下，她的目光柔和如水，彷彿能看穿他心中所有的顧慮。
“我只是隨便說說。”她輕聲道，“拜師不拜師，你自己決定，誰都有自己的秘密，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
葉辰抬起頭，看著她。
洛昔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暖如春風：“葉辰，你從雜役院一路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什麼長老的教導，是你自己，你的劍，你的路，一直都在你自己手裡，我不希望你覺得，只有拜了師才能變得更強。”
葉辰怔住了。
她什麼都看出來了，她沒有追問，沒有試探，只是輕輕地說，誰都有自己的秘密，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這份信任，比任何安慰都讓人安心。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洛昔。”
“嗯？”
“謝謝你。”
洛昔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卻比月光還要溫柔。
“謝我什麼？”
葉辰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謝謝你沒有問。”
洛昔怔怔地看著他，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輕輕顫了一下，她沒有說話，只是轉過身，繼續朝前走去，步伐比方才快了一些，像是在掩飾什麼。
葉辰跟在她身後，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走了一會兒，洛昔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葉辰，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拿著一根枯枝，在後山練劍。”
葉辰點頭：“我記得。”
“那時候你被打得渾身是傷，站都站不穩，但你握著那根枯枝的手，很穩。”她頓了頓，輕聲道，“從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葉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
洛昔繼續道：“後來我離開山谷，回到宗門，父親問我為什麼要選你做劍奴，我說，因為他不怕我。”
“不怕你？”葉辰一怔。
洛昔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月光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
“所有人見了我，要麼討好，要麼敬畏，要麼躲得遠遠的，只有你，把我當成一個普通人，你和我說話，和我喝茶，和我練劍，從來不因為我是宗主之女就小心翼翼。”她看著葉辰，眼中帶著笑意，“你甚至敢拒絕我給你的修煉資源。”
葉辰想起那天在山谷中，他將儲物袋推回給她的場景，嘴角微微揚起。
“那是尊嚴問題。”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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