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一層到第五十八層，他用了兩種劍法，流雲九劍和驚鴻劍法，一柔一剛，一慢一快。
他以為將兩者結合就能發揮出更強的威力，可實際上，他只是把它們生硬地拼湊在一起，該柔的時候不夠柔，該快的時候不夠快。
那些幻象的劍法明明不如他精妙，卻能一次次逼得他手忙腳亂，不是力量不夠，不是速度不夠，而是他的劍術，根本駕馭不了通玄境巔峰肉身的力量。
空有一座寶山，卻不知道如何開採。
他空有通玄境巔峰的肉身，卻沒有相應的劍術將這股力量真正發揮出來，就像一個人拿著一柄千斤重錘，卻只會胡亂揮舞，砸不到要害，再大的力氣也是徒勞。
若是不能提升劍術，他的實力永遠只能原地踏步，對付凝脈境和通玄境初期的對手，還能靠蠻力碾壓，可一旦遇上通玄境中期。後期，甚至更高境界的對手，他的短板就會暴露無遺。
葉辰回到住處，關上門，在床沿坐下。
他沒有躺下休息，而是閉上眼睛，心神沉入體內。今日闖塔的每一場戰鬥，都在他腦海中緩緩回放。
第一劍，第二劍，第三劍，他從頭到尾，一劍一劍地覆盤，哪裡出劍慢了，哪裡力道用過了，哪裡角度偏了，哪裡露出了破綻，他像一個苛刻的工匠，一寸一寸地打磨著自己的劍術。
一遍，兩遍，三遍。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睜開了眼睛，那些戰鬥畫面已經刻進了他的腦海裡，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
他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裡了，不是劍法不好，而是他對劍的理解太淺，流雲九劍的精髓在於意，而不是式，他學會了招式，卻沒有領悟意境。
驚鴻劍法的精髓在於勢，而不是速，他學會了快，卻沒有掌控勢。
他需要重新練。
不是練招式，而是練意，練勢，練心。
葉辰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沉入那片雲。
那片雲，是他的劍意雛形。
三個月前，它只是一顆種子，在洛昔的指點下萌芽，後來，他在山脈中獵殺妖獸，在生死搏殺中滋養它，讓它長成了一株幼苗。
今日在通天塔中，那一劍，很慢的一劍，讓它又精進了一步，從小小的幼苗，長成了一株小樹。
此刻，那株小樹正靜靜地立在他心神深處，樹幹纖細，枝葉稀疏，卻隱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流轉，不是靈力，不是精神力，而是一種更純粹意境。
其實，這就是劍意，但卻飄浮不定，因為，葉辰還沒有徹底掌握它，只能夠感應到它的力量。
葉辰的心神靠近那株小樹，伸出手，輕輕觸碰它的枝葉。
那一瞬間，他彷彿看見了自己的劍。
不，不是看見，是感知，感知到劍身上每一道紋路，感知到劍刃上每一絲寒光，感知到劍柄上傳來的微微涼意，那不是鐵，不是鋼，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意志的載體。
他又看見了自己的劍法。
流雲九劍，雲起龍驤，雲捲雲舒，雲開見日，雲海無涯...
那些招式，他練了無數遍，早已爛熟於心，可此刻再看，那些招式忽然變得陌生起來，它們不再是招式，而是一種，意。
劍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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