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弟子們漸漸散去，親傳弟子們也從石柱上起身離開，看臺上的長老們陸續退場，偌大的演武場，只剩下葉辰一個人。
他站在那裡，看著秦昊離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紫蘭王朝，中州，女帝，陰陽境。
這些詞在他腦海中反覆迴盪，如同一塊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本以為，成為親傳弟子，擊敗秦昊，就能離她更近一步。
可現在他才知道，他們之間的距離，遠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不是修為的差距，不是身份的差距，而是，世界的差距。
她屬於中州，屬於那個比南域大上萬倍的繁華之地，而他，不過是南域一個小宗門的內門弟子，剛剛晉升親傳。
他在這個池塘裡拼盡全力游到了最前面，卻發現自己不過是在一個小水窪裡掙扎。真正的海洋，他連看都沒有看到過。
葉辰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山谷的方向走去。
半個時辰後，他站在了那座熟悉的山谷入口。
小湖如鏡，竹舍依舊，那株參天大樹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夕陽將整個山谷染成了金紅色。
洛昔正坐在湖邊的石桌旁，手中捧著一杯茶，似乎在等他。
見他走來，她抬起頭，眼中帶著笑意。
“恭喜你，成為親傳弟子。”她輕聲道。
葉辰走過去，沒有坐下，而是在她面前站定，他看著她，看著那雙溫柔如水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想要說的話堵在喉嚨裡，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要怎麼說？問她為什麼不告訴他？問她為什麼要瞞著他？問她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她不屬於這裡？
洛昔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眼中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複雜。
葉辰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你出身中州，是紫蘭王朝的人？”
洛昔的表情沒有變化。她沒有否認，沒有驚訝，甚至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是。”她說。
葉辰深吸一口氣，又問：“為什麼不告訴我？”
洛昔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手中的茶杯上，看著茶水中自己的倒影，聲音很輕：“告訴你又如何？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之間隔著一箇中州？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只在這裡待幾年，遲早要走的？讓你從一開始就放棄？”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苦澀，“我不想那樣。”
葉辰怔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洛昔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走到湖邊，看著夕陽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晚風吹過，帶起她的長髮和衣袂，整個人如同一幅畫。
她背對著他，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會被風吹散：“葉辰，我要走了。”
葉辰渾身一震：“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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