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怎麼可能想要被那樣傢伙指揮
薇拉也看向那個單元,平靜地說:“緋焰的核心情緒資料峰值出現在目標指揮官宣佈勝利並明確表示不需要之後。憤怒。不甘。受挫感以及一種新的。持續存在的被否定標記。她正在嘗試消化這些資訊,但過程充滿攻擊性反彈。”
“你們觀察院,到底想從江雲晨身上得到什麼?”勞倫斯中將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薇拉,“或者說,你們希望他和這些特機變成什麼關係?”
薇拉迎上中將的目光,聲音依舊平穩無波,但話語的內容卻不再僅僅是資料報告:“觀察院存在的目的之一,是評估。收容,並在可能的情況下,引導這些特殊單位的力量,使其能夠為聯邦服務,而非僅僅作為隱患被關押。她們的力量是真實的,中將,在某些情況下,甚至是不可或缺的。但她們無法被常規體系接納。”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那些封閉的單元,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裡面一個個孤獨。危險。不被理解的靈魂。“霜星的絕對零度領域,在應對特定灰潮叢集時,戰略價值無可替代。齒輪心的創造力,如果加以正確引導,或許能帶來戰術裝備的革命,甚至緋焰的毀滅效能量,若能精確控制釋放,將成為最鋒利的攻堅矛頭。”
“但她們需要指揮官或者說能正確掌握她們的人。”中將接過了話頭,臉色沉靜下來,“一個能讓她們穩定下來,能將她們的力量導向正確目標,而不是任由其暴走或自毀的指揮官,你們認為江雲晨有可能是這樣的人?”
“他的戰術風格極度靈活,能接納非常規手段。他與自身作戰單位建立了異常穩固的信任與默契,這證明他具備維繫緊密指揮紐帶的能力。他對不同特機的應對方式差異化明顯,且能產生預期外的影響——無論是霜星的接收饋贈,‘齒輪心的興趣引導,還是對緋焰的刺激性否定。”薇拉分析道,“他不按常理出牌,不畏懼特機的異常,擁有清晰的自我邊界和優先順序判斷。這些特質,在過往所有潛在適配者中,極為罕見。”
“所以你們一次次測試,甚至默許緋焰這種危險的挑戰,就是想看看他的邊界在哪裡,他能適配到什麼程度?”勞倫斯中將掐滅了煙。
“我們需要資料,也需要契機。”薇拉承認,“一個能讓特機單位看到被接納。被有效使用可能性的契機,也需要一個能讓指揮官理解並嘗試掌控這份非常規力量的契機。
“江雲晨的出現,提供了這種可能性。勞倫斯中將,您應該也不希望看到這些強大的力量,永遠被鎖在這地下,逐漸鏽蝕。變異,或者在某次失控中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吧?找到合適的指揮官,讓她們發揮應有的作用,無論對她們,對聯邦,還是對前線那些正在流血計程車兵,都是一種更好的選擇。”
勞倫斯中將沉默了良久,看著下方那些寂靜的單元,最終緩緩嘆了口氣。
“你說得對。這些丫頭關著也不是個長久之計,但江雲晨那小子...”他搖了搖頭,“他有他自己的路,有他信得過的夥伴。強扭的瓜不甜,硬把他和這些麻煩捆在一起,未必是好事。尤其是緋焰那丫頭,她現在這狀態,跟點了火的炸藥桶沒區別,江雲晨那態度,更是火上澆油。你確定這能引出契機,而不是災難?”
薇拉的目光落在緋焰的單元監控上,那裡面的暗紅身影依舊僵硬地站著。她緩緩道:“契機往往誕生於劇烈的碰撞與不適。緋焰對江雲晨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強烈的被否定反應,這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互動訊號。關鍵在於後續如何引導。觀察院會密切關注。”
就在這時,下方緋焰的單元內,監控捕捉到了聲音。雖然隔著屏障有些模糊,但擴音系統還是將那句壓抑著無盡怒火。不甘。以及某種執拗到近乎偏執的低語,清晰地傳到了廊道上:
“不需要我?他說,他不需要我?!”
勞倫斯中將和薇拉同時看向監控屏。
只見緋焰猛地轉過身,一拳狠狠砸在單元內壁上被力場緩衝,暗紅色的能量在她拳鋒炸開,映亮了她那雙燃燒著複雜火焰的眼眸。她死死盯著虛空,彷彿江雲晨就站在那裡,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帶著一種受傷野獸般的低吼:
“他憑什麼?!他那些量產貨有什麼好?!他根本不知道他根本沒見過我真正的力量!他憑什麼就這麼輕易地說說不要?!”
薇拉冰紫色的眼眸微微閃動,她操作控制檯,將通話頻道接入緋焰的單元,平靜的聲音響起:
“緋焰,你在質問他,還是在質問你自己?”
緋焰身體一僵,猛地抬頭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怒道:“薇拉!你少來這套!”
薇拉的聲音依舊平穩不過帶上了一絲質問的口吻:“根據資料,江雲晨指揮官接觸的三位特機中,你對他的攻擊性表現最為直接和強烈。你申請模擬戰,試圖證明自己,卻在他明確的拒絕和否定中失敗。現在,你表現出強烈的被排斥感與不甘。那麼,緋焰。”
她頓了頓,問出了一個讓旁邊勞倫斯中將都挑了下眉的問題:
“難道,你內心深處,其實是想要被他那樣的人指揮嗎?”
“你說什麼?!”緋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周身的暗紅色荊棘能量瘋狂竄起,狠狠抽打在周圍,“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想被那種目中無人。自以為是的傢伙指揮!我恨不得撕了他!”
“既然如此,他對你的拒絕,對你不需要的評價,不正合你意嗎?”薇拉的語氣近乎冷酷的理性,“你們互不干擾,正如他所願。你為什麼如此憤怒,如此不甘心?”
緋焰被問得噎住了,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立刻反駁,那股堵在胸口的。灼燒般的情緒,似乎並不僅僅是因為被看不上或被打敗。
還有一種更深層的,連她自己都無法清晰言說的,混雜著被忽視的刺痛。價值被否定的憤怒,以及一絲隱秘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於被那樣一個堅定信賴著自己夥伴的指揮官所認可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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