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掙脫，想罵人，想像往常一樣用最瘋癲的話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懟回去，但身體卻不聽使喚，喉嚨也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只能睜大著那雙寫滿慌亂、以及一絲更深層悸動的褐色眼眸，傻傻呆呆地看著江雲晨不知道該怎麼辦。
“指，指揮官。”她終於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幾個氣音，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還帶著可疑的顫抖。
旁邊的巴別塔成員們，早己看呆了。
蜂鳥抱著加特林，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看看W，又看看江雲晨，小臉上滿是困惑，舞者掩著嘴，碧綠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看好戲的興奮光芒。刻痕者停下了雕刻，麻木的臉上似乎也有一絲極淡的波動。巨盾沉默地看著，猩紅的視覺感測器光芒穩定，修復師推了推護目鏡，似乎在記錄什麼稀有資料。
江雲晨又摸了摸W的額頭，確認溫度似乎有點高，但不像能量過載的那種滾燙，“你該不會是發燒了吧？機械娘也會發燒？”他更加疑惑了。
“我、我沒事！”W終於找回了點力氣，猛地一偏頭，掙脫了江雲晨的手，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把發燙的臉頰轉向陰影處，胸膛微微起伏，努力平復著紊亂心跳。“可、可能剛才研究小玩意有點興奮！對！興奮！”
她找了個蹩腳的理由，試圖掩蓋自己的失態。
江雲晨看她反應這麼激烈，雖然覺得奇怪，但見她似乎真的沒什麼大礙，便也放下心來，點了點頭：“沒事就好。以後有什麼不舒服及時說，別硬撐。”他又恢復了那副隨意的樣子，彷彿剛才捧臉殺只是戰友間再正常不過的關心。
W悄悄鬆了口氣，但臉頰的溫度一時半會還降不下去，她強迫自己冷靜，把那個惹禍的機械甲蟲塞進腰間皮套，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努力想擺出平時那副瘋狂又危險的表情，但泛紅的臉頰和躲閃的眼神讓效果大打折扣。
“指，指揮官今天來，不會就為了看看我們收沒收到禮物吧？”她岔開話題，語氣努力恢復平常，但還是有點不自然。
“哦，對，差點忘了。”江雲晨像是才想起來，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巧的資料儲存卡，遞給W，“這是我和貝塔整理的一些，關於灰潮近期襲擾模式和幾種常見精英單位弱點的資料，還有我們在D-5區域佈置預警和快速反應的一些心得。你們常在側翼活動，地形複雜，可能用得上。”
W接過儲存卡，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她看著儲存卡，又抬頭看了看江雲晨。這份資料，比任何禮物都更顯珍貴。這是真正將她們視為可以並肩作戰、需要共享情報的戰友的證明，他記得她們在側翼，記得她們戰鬥的艱難。
“謝了。”W的聲音低了些，但清晰了很多。
“不客氣。”江雲晨笑了笑，然後，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倉庫裡的每一個人，最後重新落在W臉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只有彼此能懂的深意：
“對了，屠夫那件事謝了。”
他沒有明說是什麼事，但W瞬間就聽懂了。他知道了。而且，他領這個情。
W的心臟又漏跳了一拍。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一種被理解、被認可、反過來感謝的複雜暖流，她看著江雲晨那雙乾淨的眼睛，裡面沒有懼怕，沒有算計。
她忽然笑了，不再充滿瘋狂意味的笑，而是一種更真實、更放鬆，淡淡喜悅的笑。
“不客氣。”她回以同樣的兩個字，語氣輕鬆，“清理垃圾，順手而己。”
兩人相視一笑，許多話，己不必多說。
“好了，不打擾你們了，我還得回去還有事情。”江雲晨擺擺手，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又回頭對蜂鳥喊了一句：“蜂鳥！好好練槍！”
“是！指揮官！”蜂鳥立刻挺首小身板。
江雲晨對其他人點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鐵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內外。
倉庫裡安靜了幾秒。
“哇哦~”舞者第一個打破沉默，拖長了語調，碧綠眼眸戲謔地看著W依然泛紅的臉頰和有些失神的側臉，“我們的W姐姐，剛才好像被指揮官關心得臉都紅透了呢~”
W猛地回過神，惡狠狠地瞪了舞者一眼，但臉上的紅暈卻更明顯了，她有些惱羞成怒地低吼：“閉嘴！再胡說八道，下次爆炸陷阱第一個放你床上！”
舞者咯咯笑起來，不再刺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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