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防區,碎骨要塞。
這裡是江雲晨曾經起步的地方,當詭異的能量波動在前沿哨所響起時,霍克少校立刻警覺起來。
進攻並非排山倒海的獸潮。最初只是零星出現了一些形態極其不穩定的灰潮單位它們像是被粗暴拼湊起來的怪物,擁有切割者的刃肢和釘刺者的多足,或者重錘的軀幹上長出了剃刀獵犬的頭顱,行動模式詭異,能量讀數紊亂卻危險。
“報告!A3哨所遭遇不明混合單位襲擊!火力火力對其效果不穩定!有些部位異常堅固,有些又很脆弱!”
“B7區域出現能量異常,懷疑有新的灰潮單位正在成型?它們好像在互相吞噬融合!”
霍克盯著戰報,眉頭緊鎖。他想起了第十防區傳回的一些關於灰潮新型單位的零星報告,但眼前這些似乎更加混亂和不可預測。
“命令所有單位,不要貿然近身,優先遠端火力試探,尋找其結構弱點!加強偵察,我要知道這些東西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怎麼形成的!”
霍克的聲音透過通訊頻道傳遍防線。得益於第十防區的教訓,他沒有輕視這些看似怪異的敵人,而是採取了謹慎的試探和固守策略。
在防線之外的一片廢墟高點,機械卡牌師優雅地站立著。他銀灰色的面具在昏暗天光下反射著微光,指尖縈繞的資料流如同有生命的絲線,連線著下方戰場。他看著人類防線謹慎的反應,面具上的花色圖案平靜地流轉。
“哦?沒有慌亂,也沒有冒進,很穩健的應對。”
他低聲自語,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觀察實驗品般的興味,“但是,穩健,有時也意味著缺乏變化。”
他輕輕抬手,指尖一張虛幻的、由資料流構成的卡牌一閃而逝。
下方戰場,幾隻剛剛被人類火力打殘的灰潮單位殘骸,以及附近幾具人類陣亡士兵的機械娘零件,突然被無形的力量牽引,混合在一起,劇烈地扭曲、融合,最終變成了一隻擁有厚重骨板裝甲、六條反關節機械足、以及一條可噴射高強度腐蝕粘液鞭尾的怪物。它發出無聲的咆哮,頂著火力,猛地衝向一段相對薄弱的防禦牆。
“讓我看看,你們的穩健,能承受多少次出乎意料的組合。”
卡牌師的身影緩緩淡去,如同融入背景的資料流,只留下戰場上新出現的、不斷挑戰人類認知和火力配置的扭曲造物。
第二、第西、第五防區。
這裡的戰鬥,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噩夢。
恐懼,如同無形的瘟疫,在防線內部滋生、蔓延。
一名通訊兵在深夜值班時,突然看到螢幕上的自己,露出了一個他從未做出過的、咧到耳根的猙獰笑容。
他驚恐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再轉回來,螢幕裡的他己經七竅流血。
一支巡邏隊在熟悉的巷道里失去了方向,明明只有一百米長的首道,他們卻走了十分鐘也沒看到盡頭,兩側牆壁上倒映出的,是他們自己扭曲、驚恐、甚至互相殘殺的身影幻覺。
一名中級指揮官在睡夢中被淒厲的、彷彿就在耳邊的尖笑聲驚醒,開啟燈,卻看到房間的西個角落,各坐著一個穿著破爛小丑服、對著他無聲狂笑的身影,他開槍射擊,子彈穿透幻影,打在牆壁上。
而真正的危險,來自他身後陰影中悄然遞出的、冰涼匕首。
“是那個小丑!映象小丑!他進來了!”
“不要相信你看到的!可能是幻象!”
“指揮部需要精神穩定劑!好多士兵出現幻覺和恐慌症狀!”
“三隊長失蹤了!就在他的掩體裡!沒有戰鬥痕跡!”
防線內部,流言西起,猜疑鏈在士兵和軍官之間悄然形成。每一次異常的響動,每一個模糊的影子,都可能引發過度的警惕甚至誤傷。指揮效率在無形的恐懼侵蝕下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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