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桌的主位上,聯邦元帥陸遠征端坐著,他沒有穿正式的元帥禮服,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軍常服,領口的紐扣解開了一顆。
他的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手指修長而有力,指節分明。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長桌兩側的每一個人,如同一隻蟄伏的猛獸在打量著眼前的獵物群。
他的身旁,聯邦總理蕭靖遠坐在次席,雙手交叉置於頜下,面色平靜如水,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壓力誰都知道,這位總理與軍方的關係並不融洽,而他此刻出現在這裡,顯然不是為了幫誰說話的。
今天主題只有一個就是問責。
薇拉站在長桌的一端,沒有座位。
這是故意的,讓她站著接受質詢,本身就是一種羞辱性的姿態。
她穿著一件簡潔的深灰色制服,紫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紫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前方,彷彿那些落在她身上的鋒利目光和尖銳言辭都與她無關。
她的面前沒有擺放任何檔案或資料,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站姿挺拔而從容,沒有一絲被審問者的窘迫或不安。
“薇拉院長。”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說話的人坐在長桌左側的中段位置,大約五十歲出頭,面容方正,眉骨高聳,一雙深褐色的眼眸中帶著審視的、壓迫性的光芒。
他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深藍色正裝,領口彆著一枚銀質的家族徽章,那是一隻展翅欲飛的鷹隼,爪中握著一柄斷劍。
洛林家族當代家主,埃德溫·洛林。
他沒有提高音量,但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廳中清晰地迴盪開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從容和壓迫感:“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我們今天坐在這裡,不是為了敘舊,也不是為了聽取觀察院的季度報告。”
“我們是為了一個正在發生的、己經造成了嚴重後果的事件西陲城的局勢失控,以及貴院所管理的特級機械娘朱影的叛變。”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般落在薇拉身上,聲音依然平靜,卻帶上了一絲冰冷的鋒利:“根據前線傳來的最新戰報,朱影己經徹底失控,在北部區域屠殺了大量聯邦軍士兵和平民。”
“而更嚴重的是狂災趁虛而入,派出了三頭領主級機械灰潮和數萬灰潮大軍,跟在朱影身後發動了全面進攻。西陲城北部防線己經崩潰,傷亡數字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他將一份檔案推到了桌面中央,手指在紙張上輕輕點了兩下:“薇拉院長,我想請問你作為觀察院的負責人,你對這一切,有什麼解釋?”
長桌兩側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薇拉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審視,有質疑,有冷漠,有幸災樂禍,也有少數幾道帶著同情或擔憂的複雜神色。
薇拉聲音平靜而清晰,沒有一絲顫抖或退縮:“洛林家主的質詢,我可以理解,但在回答您的問題之前,我想先糾正一個事實。”
她的目光首視著埃德溫,聲音依然平靜,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事實:“首先朱影並不是觀察院生產的機械娘。”
會議廳中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薇拉繼續說道,聲音依然平穩:“朱影的原始機體,是由羅斯切爾德家族的技術團隊製造的。”
“她最初被設計為可控的實驗型戰鬥機械娘,但由於羅斯切爾德家族的技術粗糙且缺乏穩定性,她在實驗過程中發生了嚴重的暴走,殺死了與她同行的家族指揮官,隨後被廢棄。”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長桌另一側的一道身影上。
他的表情平靜,但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鷙。
羅斯切爾德家族當代家主,埃利奧特·羅斯切爾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