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沒人推這扇門。
五點多的時候，走廊裡又響起腳步聲。
這次人多，好幾個人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步子很沉，混著說話的聲音。
我看見幾個打手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沒拿東西，空著手。
經過化妝間門口的時候，其中一個往裡面看了一眼，目光從我臉上掃過去，像掃一件靠牆放的雜物，然後轉回去，繼續走。
好像沒有我這個人似的。
沒過一會兒，他們又回來了。
這回手裡抬著一個飯箱。
路過的時候香味從外面飄進來。
但我沒有動，不能出去。
我不敢出去拿飯，寧願餓著，也不想走進那個打手們圍坐的房間裡。
走廊裡陸陸續續響起開門關門的聲音。
主播房間的門一扇一扇推開，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噠噠噠的，打手讓她們出來拿飯。
能聽見泡沫飯盒從紙箱裡拿出來時那種窸窣聲，聽見有人說“謝謝哥”。
聽見打手們交談的聲音。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門又一扇一扇關上了，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她們應該是又回去首播了。
我坐在化妝間裡，手指還攥著那把修眉刀。
窗外天開始暗了，陰沉沉的，牆角那幾頂假髮在昏暗中看起來更像人頭了。
走廊裡又傳來腳步聲。
阿華站在門口，他往裡看了一眼，看到我的時候愣了一下。
眉頭微微動了動，像是想了半秒才想起來還有我這麼個人。
“誒，你....”
他說，聲音還是那樣，不高不低的，然後像是突然想起我是誰。
“對，那個沒什麼事了，你回宿舍休息吧。”
我立刻站起來說：“謝謝華哥。”
要往外走的時候，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走可以走，但明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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