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味兒……也太沖了。”小李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扶著旁邊的雪堆,差點沒當場吐出來,“這裡面是死了多少頭野豬沒沖廁所啊?比咱們局裡那十年沒清理過的證物儲藏室還上頭!”
沈窈窈沒說話,她只是裹緊了身上那件厚得像熊一樣的羽絨服,死死地盯著那個黑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洞口,眉頭緊皺。
在她的“龍脈之眼”裡,這個山洞根本不是什麼山洞,而是一個巨大的、正在不斷向外滲著黑色膿液的猙獰傷口。無數條比頭髮絲還細的黑色能量觸手,像活過來的血管,從那個傷口裡伸出來,深深地扎進了周圍的山體之中,貪婪地、瘋狂地吸食著屬於這片土地的金色龍脈之力。
“看來,真正的汙染源就在這裡。”秦梟從背後拔出那支經過特殊改裝的、槍身刻著符文的手槍,子彈上膛的聲音在寂靜的雪林裡顯得格外清脆。他的聲音很沉,像一塊被冰封了千年的石頭。
“姜楠,你帶A組在洞口警戒,佈置應急撤離點。”
“收到。”
“小李,暗影,立刻架設臨時訊號基站,確保通訊不中斷。我要隨時能聯絡上白唐。”
“明白!”
秦梟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沈窈窈身上:“我帶你和白唐(遠端)進去。”
山洞裡又黑又潮,腳下是溼滑的苔蘚和踩上去會發出“咯吱”聲的、不知名動物的碎骨。空氣裡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和腐爛味幾乎要凝成實質,燻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沈窈窈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秦梟身後,走得小心翼翼,嘴裡還在小聲地嘀咕:“這破地方連個下腳的地兒都沒有,回頭鞋要是髒了,清洗費算不算在工傷報銷裡啊?我這可是限量款的馬丁靴。”
走了大概十幾分鍾,繞過一個巨大的鐘乳石柱,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無比的、如同天然溶洞般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眾人面前。空間的正中央,是一個用無數森白的、不知是人還是野獸的頭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壇。祭壇上燃燒著幾盞幽綠色的、不知道用什麼油脂當燃料的骨燈,火光跳躍,將整個空間映照得鬼氣森森。
祭壇之上,一個穿著破爛不堪的薩滿服飾的巨大身影,正背對著他們,盤腿而坐。
他很高大,即便是坐著,也比一個成年男人高出一大截,身上披著一張完整的、毛色斑駁的巨大熊皮,頭上還戴著一個由巨大的鹿角和黑色的鷹羽製成的頭冠。那股子蠻荒、血腥又帶著幾分詭異神聖的氣息,撲面而來,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他,就是這座山的山神。或者說,是盤踞在這片區域,竊取了山神之名的……野神。
在他的腳下,祭壇冰冷的石面上,還躺著一個己經被剝了皮的、血肉模糊的人。那人的身體蜷縮著,身上還穿著一件早就被血染透的、上個世紀款式的探險隊衝鋒衣,從那殘存的身形輪廓上,還能勉強辨認出,應該是個年輕的男人。
他就是幾十年前,那個不信邪闖進山洞,就再也沒能出去的採參客。
而他的魂魄,早就被這個所謂的“山神”,當成了一道開胃小菜,徹底吞噬了。
“站住。”一個沙啞的、如同兩塊粗糙的石頭在互相摩擦的聲音,從那個巨大的背影上傳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在空曠的溶洞裡迴盪。
“外鄉人,此乃吾之領地。速速退去,否則,便留下爾等的皮囊,作為吾之收藏。”
“收藏?”沈窈窈聽到這個詞,被這股撲面而來的裝逼氣息給頂得有點反胃,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她往前走了一步,從秦梟身後探出個腦袋,指著祭壇上那具己經開始散發出腐臭味的血肉模糊的屍體,聲音清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管這個叫收藏?我看你就是個殺人越貨、還喜歡玩剝皮遊戲的變態殺人犯。你這收藏癖,挺刑啊,夠判好幾個無期了。”
“放肆!”
那個巨大的身影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激怒,猛地轉過身來!
他沒有臉。
五官的位置,是一片由各種動物的皮毛,用粗糙的、黑色的線縫合而成的、詭異的面具。面具的中央,鑲嵌著兩顆還在微微閃爍著猩紅光芒的、不知是什麼猛獸的眼珠。
他從祭壇上緩緩地站了起來,那巨大的身軀幾乎要頂到溶洞的頂部,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如同山嶽般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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