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窈窈接過紙巾,胡亂地在臉上抹了兩把,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沒事。”
她剛說完,床上,那個一首沒有動靜的三姨婆,突然發出了一陣劇烈而急促的咳嗽聲。
“咳……咳咳……”
沈窈窈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
三姨婆那張臉憋得通紅,她艱難地睜開眼,伸出一隻乾枯得只剩下皮包骨頭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沈窈窈的手腕。
她的力氣出奇的大。
“把……”
她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個破了洞的風箱。
她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另一隻手指著床底下那個黑漆漆的角落。
“把……把它帶走……”
“千萬……別讓任何人……開啟……”
說完這句話,她抓住沈窈窈的那隻手,猛地一鬆。
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沈窈窈愣愣地看著她,手還保持著被抓住的姿勢。
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了。
之前那個守坡人老頭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情形,又看了看沈窈窈,重重地嘆了口氣。
“人走了。”
他轉過身,對著門外等著的幾個村民,用方言喊了幾句。
很快,幾個穿著藍布褂子的中年男人和女人走了進來,開始沉默地、有條不紊地為三姨婆擦洗身體,換上壽衣。
整個屋子,都籠罩在一種壓抑的、無聲的悲傷裡。
秦梟拉著沈窈窈,退到了門外。
沈窈窈靠在吊腳樓那根冰涼的木柱上,看著屋裡忙碌的人影,半天沒說話。
秦梟也沒說話,只是陪她站著。
過了很久,屋裡的村民開始往外搬東西,準備搭設靈堂。
秦梟才走進去。
他在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木床底下摸索了半天,然後拖出了一個長方形的、看起來很沉的箱子。
箱子是樟木做的,很老舊了,上面還雕著一些看不懂的、己經磨損得不成樣子的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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