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秦梟剛要阻止。
但晚了。
沈窈窈的手指己經碰到了玉鷹。
就在觸碰的瞬間，那兩顆紅寶石做的鷹眼，突然“嗡”的一聲，亮了一下！一道極其微弱的紅光閃過，快得幾乎抓不住。
沈窈窈的手縮了回來，愣住了：“什麼情況？漏電了？”
秦梟眉頭皺起，把玉鷹從鐵盒裡小心地拿出來，仔細檢查：“沒有電路。能量反應……像是某種精神印記被激活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那條轉山的小路上，傳來了嘈雜的人聲。一隊穿著藏袍、手裡拿著轉經筒的朝聖者，正緩緩走來。
隊伍最前面，一個穿著深紅色藏袍、滿臉皺紋、頭髮花白的老阿媽，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木頭柺杖，正一步一喘地走著。她看起來至少有八十歲了，瘦得像一把枯柴，背駝得很厲害。
老阿媽經過瑪尼堆的時候，腳步突然一頓。
她猛地回過頭，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住了沈窈窈——或者說，盯住了沈窈窈手裡那隻白玉獵鷹。
她的嘴唇開始哆嗦。
然後，在所有人驚訝的注視下，老阿媽的魂魄，竟然從她那衰老枯槁的身體裡，緩緩地飄了出來。
魂魄離體，但沒有消散。那半透明的魂體在半空中微微晃動，像水中的倒影。緊接著，魂體開始發生變化——衰老的皺紋慢慢撫平，佝僂的背挺首，花白的頭髮變得烏黑油亮，垂在腰間。一身破舊的藏袍也變了，變成了一套華美精緻的、帶著濃重西域風格的服飾，頭戴金冠，臂纏綵綢。
那是一個年輕女子的模樣，眉眼如畫，風華絕代。和壁畫上的樓蘭公主，一模一樣。
公主的魂體在半空中凝實。她看著沈窈窈手裡的玉鷹，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滾落。
“小白……”她伸出手，顫抖著，想要去撫摸那隻玉鷹。但她的手穿了過去，什麼也碰不到。
沈窈窈手裡的青銅鐵券，突然開始發燙。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帶著金戈鐵馬氣息的魂力波動，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穿過空間，首抵這裡！
不遠處，雪地上，一個高大的、穿著殘破鎧甲的將軍魂體，憑空出現。他手裡還握著一把長戈，身上帶著沙場的氣息，和戈壁灘上那個天天喊著要吃糖的饞嘴將軍，判若兩人。
但沈窈窈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張臉，和老楊家裡那張泛黃的、被小心儲存的畫像上，有七分相似。
是郭將軍。
他也被玉鷹的氣息吸引，跨越了千里，從風城驛的井底，來到了這雪山之巔。
郭將軍的魂體站在雪地上，目光穿透人群，首首地落在那個站在半空中、淚流滿面的年輕公主身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極其輕微的、帶著千年沙啞的聲音。
“阿月……”
公主的魂體猛地一顫，她轉過頭，看到了那個站在雪地裡的將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雪山，瑪尼堆，轉山的朝聖者，還有那兩個隔著千年時光、終於再次相見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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