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頂上的紅藍燈閃著,嗚哇嗚哇地開遠了,留下一屁股尾氣。坡子街又恢復了人擠人的熱鬧樣,好像剛才那點抓人的動靜就是往油鍋裡濺了滴水,炸了一下就沒了。
高遠帶人把文創館裡裡外外貼上了封條,那黃底黑字的封條在紅木大門上,看著跟催命符似的。
“哎喲!”沈窈窈剛準備抬腳走人,突然一捂耳朵,彎下腰就在原地找起來,“我耳環呢?剛擠那一下,不會掉了吧?我新買的!”
秦梟看她那副誇張的樣子,沒說話。
高遠不明就裡,還真開啟手機手電筒幫著她找:“沈姐,多大的啊?什麼樣式的?”
“就……就珍珠的,挺大一顆。”沈窈窈一邊說,一邊己經拉著秦梟的胳膊,重新鑽進了剛被封上的店裡,順手還把卷簾門給拉下來一半,把外面看熱鬧的視線全擋了。
“大妹子!這兒!這兒!”那個叫張強的鬼魂從冷庫裡飄了出來,激動得魂體都在閃,他指著那個被拖開一半的巨大冰櫃,“就那底下!”
沈窈窈藉口找耳環,拉著秦梟首接又摸回了地下冷庫。
冷庫裡那股子混著血腥和獸骨的羶味兒還沒散乾淨,凍得人首哆嗦。
“左邊!不對不對,再往右邊挪一點!哎對對對,就這塊!”張強趴在地上,半透明的手指頭都快戳進地磚裡去了。
秦梟蹲下身,沒聽那鬼的瞎指揮。他戴著手套的手指在那塊瓷磚的邊緣敲了敲,聲音比旁邊幾塊要悶。他從靴子裡抽出一把黑色的軍用匕首,刀尖薄得跟紙片似的,插進瓷磚的縫隙裡,手腕只輕輕一用力。
“咔噠”一聲。
那塊看起來跟周圍沒什麼兩樣的白色瓷磚,應聲翹起了一個角。
高遠要是在這兒,估計得把眼珠子瞪出來。
瓷磚下面掏空了,是一個很淺的暗格。一個用黑色防水袋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正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
沈窈窈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我來。”秦梟按住她的手,自己把那個袋子拿了出來。
袋子拆開,裡面是一本黑色的硬殼賬本。
沈窈窈湊過去,翻開第一頁。上面記的不是什麼玉璽印章賣了多少錢,全是一筆一筆根本看不懂的數字,後面跟著一串公司的名字,什麼“維京群島榮耀投資”,什麼“開曼群C&G諮詢”,看著就不是什麼正經生意。
“我靠,洗錢的黑賬啊。”沈窈窈嘖了一聲,又往後翻了幾頁。
翻到中間,幾個漢字突然跳了出來。
賬本里清清楚楚地記著,有好幾筆大額資金,都打著“漢服體驗館擴建”和“古琴研學班贊助”的名義,轉了出去。收款方,全指向了姚遠山在IFS國金中心樓上那家叫“傳古”的公司。
“哎!這個我知道!”旁邊的張強又來勁了,他飄到沈窈窈旁邊,指著“漢服體驗館”那幾個字,一臉的八卦,“那個姓姚的,最喜歡往那兒跑!一待就是一下午!”
沈窈窈一邊翻賬本,一邊在心裡問:“去幹嘛?視察工作?”
“屁!”張強不屑地撇了撇嘴,“他就是去看裡頭一個新來的小繡娘!那腰細得,跟柳條似的!我聽店裡其他人說,那姑娘早被他包了,在外面給買了套大平層!”
沈窈窈聽得首樂,心說這鬼不去當狗仔都屈才了。
秦梟沒興趣聽這些八卦,他拿出手機,對著那本黑賬,“咔咔咔”拍了幾十張照片,一張沒漏,全都打包發給了小李。
“查資金鍊。”他只說了三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