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進梅溪湖別墅區的時候，那袋糖炒栗子己經被沈窈幹掉了大半。
她揣著剩下那點，趿拉著鞋進門，第一件事就是衝進浴室。半小時後出來，頭髮還滴著水，整個人裹著件大睡袍，往沙發上一癱，抓起遙控器就開始刷劇。
秦梟進了書房。
漢服館那案子的卷宗攤了一桌子，賬本影印件、走私瓷片的照片、還有那個叫李莉的女秘書的口供，他一張一張地理。檯燈底下，他翻得很慢。
“歸墟。”
又是這倆字。
從北京到長沙，從故宮到坡子街，這條線就沒斷過。姚遠山只是個明面上的提款機，背後那個真正攥著錢袋子的，藏得比誰都深。
客廳裡，沈窈窈追劇追到男女主角終於把誤會解開，看得首嗦牙花子。
“這倆貨，繞了三十集才說一句人話。”她抱著枕罵，“編劇是按集數發工資的吧？”
劇追完，她瞄了一眼牆上的鐘。凌晨兩點。
嗓子有點幹。她從沙發上爬起來，赤著腳往廚房走，迷糊糊摸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溫水。
水接到一半，她餘光往陽臺那邊一掃。
防盜網上，掛著個黑影。
沈窈窈端著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她沒喊，也沒躲。反而把杯子往料理臺上一擱，抱起胳膊，往窗邊湊了湊，饒有興致地看起來。
那黑影穿著一身緊巴巴的黑衣服，戴著頭套，正手腳並用地往防盜網裡頭鑽。動作笨得很，腳一打滑，整個人差點掛下去，嚇得自己抽了口涼氣。
“喲。”沈窈窈樂了，“這身手，還出來偷東西？回爐重造吧。”
話音剛落，陽臺那頭的玻璃門縫裡，慢悠悠飄出來一個披頭散髮的老太。
老太太穿著件碎花棉襖，頭髮亂糟的，飄到沈窈窈身邊，一點都不見外，湊過來就跟看春晚似的。
“小姑娘也起來看熱鬧啊？”老太太一拍大腿，半透明的身子晃了晃，“這小賊鼓搗半個鐘頭了，連個窗戶鎖都撬不開。我活著那會兒要請這種貨色幹活，工錢都得給我退回來。”
沈窈眉毛抬了抬。又一個。
這房子之前的租客，看來死得也挺有故事。
“您老在這兒住過？”她壓低聲問。
“住了八年吶。”老太太嘆氣，“去年冬天心梗走的，兒女嫌晦氣，房子退了。我也沒地方去，就守著唄。”
“那您挺清楚情況。”沈窈窈嘬著牙花子，下巴往窗外一點，“這哥們兒來偷啥的？我家也沒啥值錢的，電視還是租的。”
老太太飄到窗邊，眯著那雙沒焦距的鬼眼往外瞅。
“不偷錢。”她回過頭，神秘兮的，“我剛聽他對著耳機說話來著。說什麼……什麼‘檔案包’，說東西在男主人的書房裡。讓他拍照就行，別聲張。”
沈窈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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