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他名下？”沈窈窈把手機往兜裡一塞，“那還等什麼，回局裡。”
秦梟己經掉頭往車那邊走了。
半個鐘頭後，市局會議室的大屏上，一張密麻麻的航運圖鋪開了。小李拿著雷射筆，紅點在湘江下游幾個碼頭上來回點。
“湘水貨運註冊了十二條線，”小李打了個哈欠，“陸運空運都正常報備，就這水路這塊，有西條線根本沒貨運記錄，空跑。”
“空跑你還查它幹嘛？”高遠湊過去。
“空跑才有問題啊高隊，”小李翻了個白眼，“哪有公司天燒油玩空船的。”
沈窈沒聽他倆掰扯。她縮在角落那把椅子上，腿搭在另一張椅子上，閉著眼，看著像是熬不住睡了。
實際上她在聽旁邊那個滴水的影子說話。
那水鬼跟著她從蒼蠅館子一路飄到了局裡，渾身溼透，頭髮往下淌水，烏青著一張臉，從進門那一刻起就沒停過嘴。
“大妹子，我叫阿水！陳水生！跑了八年船的老把式了！”水鬼蹲在她椅子扶手上，魂體一抖一抖，“你說我冤不冤？我就是搬貨的時候手賤，撬開個箱子瞅了一眼……”
“瞅一眼怎麼了。”沈窈窈在心裡問。
“那箱子裡頭哪是煤啊！全是裹了油布的老物件！瓶罐罐的，還有捲起來的畫！”阿水越說越激動，“我當時就覺著不對，剛想合上蓋子，姓姚的那倆狗腿子就摸過來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被捆了塊石頭，咕咚一下，沉江裡了唄！”阿水拍著大腿，那巴掌穿過自己的腿落了個空，“我跟你講，他們那批最後的貨，就趁明晚走！等的就是個雷雨天！”
沈窈窈眼皮動了一下。
“雷雨天有什麼講究？”
“講究大了！”阿水來勁了，“雷雨天江面起霧，水警的雷達受干擾，巡邏艇也減班。他們那船偽裝成運煤的駁船，吃水深，看著就笨，誰會攔一艘破煤船啊！子時裝船，趁著下雨悶頭就出去了！”
沈窈窈把這幾句記在心裡，慢悠睜開眼，伸了個懶腰。
“小秦。”
秦梟轉過頭。
“我琢磨著，”沈窈窈下了椅子，走到航運圖前，“姚家這水路要走貨，肯定挑天氣最差的時候。你看這兩天氣預報——明晚有暴雨。”
她伸手在圖上幾個偏僻碼頭那塊畫了個圈。
“雷雨天江面起霧，雷達不靈，巡邏還減班。要是我姚遠山，我就趁這個點走。再弄艘運煤的駁船當幌子，吃水深，跑得慢，誰攔它？”
會議室靜了一下。
高遠先反應過來，一拍桌子。“哎我操，有道理啊！煤船誰會查！”
“沈姐這腦子……”小李咂嘴，手指己經在鍵盤上敲起來，“我查湘水貨運名下有沒有掛著運煤資質的船……”
不到兩分鐘，他叫出聲。
“有！“湘煤零三號”！登記是運煤的駁船，可這半年的貨運單全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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