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西路背後的那條巷子,窄得只能擠過一輛小電驢。巷子盡頭是家理髮店,門口那個紅藍白三色的旋轉燈柱轉得有氣無力,燈光昏暗,照著地上的一灘油汙。
“就這?”沈窈窈拽了拽身上那件低胸的黑色吊帶裙,又扯了扯開衩到大腿根的裙襬,臉上寫滿了嫌棄,“你確定這地方能進去?我這身衣服進去,不得被刮出一道口子?”
她腳上那雙十釐米的細高跟,踩在油膩膩的地面上,崴了好幾下。
秦梟沒說話,他穿著身熨帖的黑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他走到那家理髮店門口,沒進去,繞到旁邊一個不起眼的防火門前,抬手,很有節奏地敲了三下。
門開了一道縫,一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從裡頭探出半個腦袋,上下打量了他們一遍。
“邀請函。”壯漢的聲音甕聲甕氣。
秦梟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遞了過去。那卡片是王叔給的,說是“夜色”最高級別的通行證,見卡如見人。
壯漢接過卡,對著門上的一個讀卡器刷了一下。“嘀”的一聲,他把卡還回來,門又開了大一點。
“這位女士,需要驗資。”壯漢的視線落在沈窈窈身上。
“驗你個頭。”沈窈窈翻了個白眼,首接把自己的手機懟了過去,螢幕上是她那個七位數的銀行卡餘額。“夠不夠?不夠我再換張卡。”
壯漢看了一眼那串零,沒再廢話,把門徹底拉開,往旁邊一站,做了個“請”的手勢。
門後是一部看起來就很貴的觀光電梯。電梯一路往下,停在了地下二層。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
一股混雜著雪茄、香水和金錢的、紙醉金迷的味兒,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荷官發牌時那種特有的、清脆的“刷刷”聲,籌碼碰撞時“嘩啦啦”的脆響,還有賭客們壓抑著的興奮或懊惱的低吼,交織成一片。
沈窈窈挽住秦梟的胳膊,下巴一抬,又端起了那副“老孃有的是錢”的架子。
“走,帶你見見世面。”她踮起腳,湊到秦梟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輸了別心疼,反正不是你的錢。”
兩人換了兩萬塊的籌碼,沈窈窈拿著那一小堆花花綠綠的塑膠片,跟逛超市似的,在幾張賭桌前晃悠。
“這個,壓大。”她隨手把兩片籌碼扔在了一張玩骰子的桌上。
荷官開了盅,三個六,豹子通殺。
“嘖,手氣真差。”沈窈窈撇了撇嘴,一點都不心疼,又晃到另一張玩二十一點的桌子前。
“那個荷官長得太醜,我不喜歡。”她指著發牌的小哥,衝秦梟抱怨,“換一張桌子。”
她就這麼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地,輸了快一半的籌碼,臉上那副無所謂的表情,演得活脫一個錢多得燒得慌的敗家女。
秦梟一首跟在她身後,不說話,視線卻沒在那些賭桌上停,一寸一寸地掃過全場。
很快,他的目光在不遠處VIP包廂區外的一個卡座上,停住了。
卡座裡坐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身花襯衫,脖子上掛著條小拇指粗的金鍊子,光頭,後脖頸上紋著個蠍子。他正端著杯紅酒,跟旁邊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調笑,一雙眼睛卻陰鷙得很,時不時地往周圍掃。
“老黑。”秦梟湊到沈窈窈耳邊,只說了兩個字。
沈窈窈嗑瓜子的動作沒停,眼角的餘光往那邊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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