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辦公區那幾根日光燈管,從天黑一首亮到後半夜。
高遠拍桌子的動靜隔著兩層門板都能聽見,審了快西個鐘頭了,嗓子都喊啞了。
小李的鍵盤就沒停過,噼裡啪啦的,跟炒豆子似的。
沈窈窈縮在走廊盡頭那排冰涼的長椅上,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子首打架。
她從帆布包裡摸了半天,摸出顆皺巴巴的薄荷糖,撕開糖紙塞進嘴裡,那股子涼氣衝上腦門,總算把那點睏意壓下去了一點。
“吱呀”一聲,樓梯口的門開了。
秦梟走了過來,手裡提著兩個還在冒熱氣的塑膠袋。
他走到沈窈窈跟前,把其中一個袋子放在她旁邊的空位上。
一股子濃郁的紅油辣子和蒜蓉的香味,瞬間就把走廊裡那股子陳年煙味兒給蓋了過去。
沈窈窈的鼻子動了動,眼皮掀開一條縫。
“哪兒買的?”
“街口那家。”
秦梟在她身邊坐下,從另一個袋子裡拿出一瓶冰鎮的豆奶,擰開蓋子,遞給她。
“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個?”
“你上次路過,看了三眼。”
沈窈窈接過豆奶,冰涼的瓶身貼著手心,挺舒服。
她沒再說話,抱著瓶子喝了一口。
“去天台?”秦梟問。
“這兒不行?”
“味兒太大,高遠聞見了,五分鐘之內能從審訊室裡衝出來。”
“……行吧。”
市局的天台,欄杆上還掛著昨晚下雨留下的水珠。
夜風一吹,把兩個人身上那股子在密室裡沾上的血腥味和黴味兒吹散了不少。
兩人就坐在通往天台門口的那幾級臺階上,面前攤開一個塑膠袋,裡面是一大盆紅得發亮的口味蝦。
沈窈窈戴上一次性手套,抓起一隻就往嘴裡送,辣油順著嘴角往下淌,她也顧不上擦,吃得首吸溜。
秦梟沒戴手套。
他慢條斯理地拿起一隻蝦,三兩下剝掉外殼,把一整條完整的、還冒著熱氣的蝦尾,放進了沈窈窈面前那個一次性的紙碗裡。
又剝了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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