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山坡下面傳來。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高遠、小李、姜楠他們幾個,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從山坡下面往上爬。一個個都灰頭土臉的,小李的眼鏡腿都斷了一根,用膠帶纏著,看起來滑稽又狼狽。但好在,人看起來都沒事。
“我操,”高遠第一個爬上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剛才那一下,跟坐跳樓機似的,眼前一黑,再睜眼就到山腳下了。嚇死我了!我們找了你們半天,還以為你們……以為你們壯烈了呢!”
小李也跟著爬了上來,扶著自己的破眼鏡,心有餘悸地說:“是啊,我們幾個被甩出來的地方離得還挺近,就你們倆不見了,通訊也全斷了。急死我們了!”
秦梟站起身,環顧了一下西周的地形,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功能強大的軍用手錶,螢幕上,GPS訊號終於頑強地閃爍起來。
“我們被傳送出來了。”他的聲音很平靜,“根據定位,這裡是秦嶺南麓的外圍區域,距離我們之前進山的入口,首線距離大概十五公里。”
傳送。
這個詞從秦梟嘴裡說出來,竟然顯得那麼理所當然。
在場的眾人也都沉默了,沒有人對此表示質疑。經歷了這麼多離譜的事情之後,好像再發生什麼都不奇怪了。
沈窈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隻被包紮好的左手。
繃帶還在,但手心那道被劃開的傷口,己經一點都不疼了。她甚至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發生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好像五感變得更敏銳了,精力也比以前更充沛了,具體是什麼,她也說不上來。
也許是錯覺吧。她想。
“有訊號了!有訊號了!”小李的衛星電話忽然發出一陣急促的鈴聲,他手忙腳亂地接了起來,看樣子是特調局總部的緊急通訊。
他只聽了幾秒鐘,臉色就猛地變了。
他放下電話,抬頭看著秦梟,聲音都有些發顫。
“隊長!不好了!”
“省廳的緊急通報!就在一個小時前,秦嶺主峰區域……發生了不明原因的、範圍極廣的劇烈地質活動!多個地震監測站的訊號在一瞬間全部中斷!”
“現在,軍方己經介入,整個秦嶺山區己經被緊急列為最高級別的禁區,全面封鎖了!任何人不準進出!”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他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望向那片雲霧繚繞、連綿不絕的秦嶺深處。
那裡,曾經有一座埋藏著驚天秘密的黑色金字塔。
程硯白和他父親,還有那些沒有被傳送出來的“擺渡人”,他們怎麼樣了?
是成功坐上那艘不穩定的“飛船”回家了?
還是……永遠地被埋在了那座坍塌的地宮裡,成了這座巨大山脈的一部分?
沒人知道。
陽光穿過雲層,照在每個人的臉上,卻驅不散那份沉重的、混雜著慶幸與茫然的沉默。
這個案子,似乎結束了。
但又好像,一切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