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的怒火彷彿是曇花一現，己經被他收斂的乾乾淨淨，只有眼裡那像是燒起來一樣的火，才洩露出了他的不平靜。
他再次把那份資料拿起來，一頁一頁地翻，翻到關女士那封信的時候，停了一下，看了兩遍，然後放下。
他又翻到無二白、無三省、解連環的那些資料，看完之後，把檔案袋推到茶几中間。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無邪，桃花眼裡有一些對無邪的擔憂，無邪現在的情緒明顯不對。
“無一窮有三個親生兒子，一個都沒留在無家。關鑫小時候養在關家，雙胞胎在深圳長大，只有無邪，這個不是無家孫子的孫子，養在無家長大。”
他看著無邪，語氣涼薄譏誚，“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無家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當自己人。我是工具、是替身、是藥人、是下墓尋找長生的探路石。不是孫子，不是侄子，不是兒子。”
解雨臣的手指在膝蓋上點了一下，“那你知道，無家老太太為什麼知道這件事，卻瞞了所有人？”
無邪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話題怎麼轉到這裡的。
“她不是無家人，她姓解。她是解家的表姑娘，嫁進無家幾十年，但在無家，媳婦始終是個外人。
她知道無老狗要拿第三代去給張啟山做破局之用，她不同意，但她做不了主。
她只能在你被送到無家之後，把你當親孫子，不把事情的實情說出來，預設一切的發生。”
解雨臣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又繼續，“她養了你，但沒完全當親的養。因為她心裡清楚，你不是親的。她對你好，是因為愧疚。她說‘不是親的，就是養不熟’，是因為她心裡那根刺一首沒拔出來。她怕你總有一天會走，會離開無家。她怕她自己養不熟你。畢竟有時候，人總是認為血緣很重要。”
無邪沉默了很久，“所以，她對我好，不是因為我是她孫子，是因為她可憐我。”
“不是可憐。”解雨臣說，“是因為你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無家那些人，都有自己的孩子，都在國外。
只有你，在無家長大，在她身邊長大。
你是她在這幾十年裡，唯一養大的孩子。
她捨不得你，但她又知道你不是她的親孫子。
所以她才會說那句話。
不是氣話，是心裡話。”
解雨臣的話很犀利，無邪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他把手攥成拳頭，又鬆開了，謝微言捏了捏他的手，兩人對視一眼，無邪不敢細看謝微言的眼神，又移開視線。
“你打算怎麼辦？”解雨臣問。
“我不知道。”無邪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我想找到我的親生父母，不是要找他們算賬，就是想看看他們長什麼樣。
想知道他們為什麼不要我。
是窮，養不起，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知道了，我就死心了。”
解雨臣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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