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目光落在霧雨臉上，宛如一汪看不見底的潭水，要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但是，祂不要和她一首做朋友。
霧雨手上的藥膏己經塗好了，但她被那道目光盯得頓在原地。耳垂上的那點粉漫延到臉頰，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陣令人心跳加速的沉默，可大腦一片空白，什麼也說不出來。
“睡覺！”
她最終憋出兩個字，猛地站起身，準備去櫃子裡翻被子，打地鋪。
她剛起身，手腕就被拉住了。
林齊坐在床邊，幾乎與她平視。那雙淺淡的眼眸在燈下顯得清澈，像是山間泠泠的溪水。
祂拉著她的手腕，試探地晃了晃。
“可以一起睡了嗎？”祂問。
霧雨看著祂這幅樣子，莫名覺得對方身後好像有一條無形的尾巴，正充滿期待地搖著。
霧雨沉默了幾秒，最終勉強點了點頭。
她僵硬地躺在林齊身邊，只佔了床沿最邊緣的一小塊位置。
林齊嘆了口氣，把她連人帶被子拉到了懷裡，輕輕蹭了一下她的後頸。
霧雨半是被迫地陷入了那個寬大的懷抱中，鼻尖縈繞著那股熟悉的清冷氣息。她閉著眼，試圖讓自己放鬆下來，但心跳聲在安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可她和林齊，怎麼可能呢？
不知過了多久，疲憊了一天的身體終於戰勝了緊繃的神經。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而綿長，意識開始下沉，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
再睜開眼時，霧雨腳下一空。
失重感來得猝不及防，她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便墜入了無邊黑暗的潭水。
她下意識閉上了鼻腔，掙扎著，卻只能任由水包裹住她的全身。睡裙浮游擺動，盛開出白色的花朵。
眼看離水面的微光越來越遠。
一個柔軟有力的東西從下方環住了她的腰，將她輕輕托起水面。
“嘩啦——”
霧雨大口喘著氣，溼透的睡裙緊貼在身上，水珠順著她的鎖骨和髮絲滑落。
她發現自己正坐在今天的那個幽暗潭水邊。
鑲嵌在石壁上的夜明珠散發出淡淡的螢綠色光芒，水汽氤氳，將一切籠罩在朦朧夢幻般的光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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