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問的問題就非常專業了。
從兇手選擇教堂作為場景的象徵意義，到“黑色荊棘”這個標誌物可能隱含的更深層心理動機，再到霧雨可能隨口一提的微表情描寫......
每一個問題都精準地指向虛構情節背後的邏輯鏈。
霧雨起初回答得緩慢而又謹慎，但段非墨的話總是具有很好的引導性，也沒有因為專業而聊起來枯燥乏味。
甚至，原來她部分虛擬的犯罪行為邏輯，居然在現實中也有具體的心理學名詞和相關的研究。
這樣的發現讓她有些驚喜，就像自己憑直覺蒙的題目最後全對了一樣。
漸漸地，霧雨被這種純粹的。高濃度的專業討論吸引了。
她發現這位段教授雖然氣質冷淡，但在專業領域敏銳得驚人。
這對致力於提升犯罪心理描寫的她來說，有種異樣的吸引力。
她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回答越來越流暢，甚至開始主動提出一些自己寫作時遇到的困惑。
“段教授，我之前在寫第四個案件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問題。兇手在之前的儀式中一直使用蠟燭，但第四次他換了方式，用了水。我當時是憑直覺寫的，覺得‘火’的淨化太激烈了，需要一個更溫和的過渡。但這種變化在真實的儀式型殺手中常見嗎？”
“常見。”段非墨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點了一下。
“儀式工具的替換通常意味著兇手心理狀態的變化。從火到水，從暴烈到溫和，可能的原因有兩種......”
客廳的氛圍變得莫名和睦起來。
廚房裡傳來水燒開的聲響，莓果的香氣慢慢飄了出來。
霧雨微微側著頭，認真地聽完，然後點了點頭。
“所以我的直覺沒有錯。”
“沒有。很準確。”
段非墨專注地聽著，指尖偶爾推一下鏡框。
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在觀察她，她思索時微蹙的眉心，回憶時無意識的小動作，以及談到興奮處時，那雙沒有焦距的眼中閃動的光彩。
像是沉浸在自身構建的世界中，專注而純粹。
“林小姐的想法都很有意思，看來我必須抽時間拜讀一下你的作品了。”
霧雨靦腆笑了笑，眼角的弧度像一個小勾子，“我哪裡能擔得上拜讀。”
段非墨身體稍往後靠，目光透過鏡片，淡漠中難得帶了幾分興味。
“不知道林小姐在構建這些情節，尤其是深入兇手內心世界時，會完全代入兇手的視角嗎？”
他繼續細細觀察著她的每一個微小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不僅僅是理解他的動機，而是......暫時成為他，用他的邏輯思考，感受他的快感與偏執？”
客廳的氛圍發生了莫名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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