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脖頸和露出的手腕上，依舊纏著上次受傷的白色繃帶，有些地方隱隱透出暗紅的血漬。
但卻沒有讓他顯得脆弱，反而增添了一種瘋狂的氣息。
“你......”霧雨的聲音乾澀發緊，帶著明顯的恐懼，“程相旬，你瘋了嗎？！”
“瘋？”程相旬歪了歪頭，低低笑了兩聲，笑聲嘶啞難聽，“也許吧。看到你之後，我就一直不太正常。”
他蹲在床邊，目光貪婪地描繪著她的眉眼，像是欣賞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是不是很好奇，我怎麼就這麼......不知死活，傷成這樣，還敢來招惹你，嗯？”
霧雨抿緊著唇瓣，沒有回答，只是警惕又厭惡地看著他。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程相旬並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顧自地說下去，眼神有些飄忽，陷入了回憶。
霧雨眉頭微蹙。
他們不是在那次聚會才見面嗎？
看到她臉上的茫然，程相旬眼中的陰翳驟然加深，那抹扭曲的笑容也變得僵硬。
“果然不記得了。”他喃喃道，聲音裡帶著尖銳的痛楚，“是在高中。我和你那位......嗯，短暫的‘初戀’，在一個班。”
霧雨隱約想起了什麼，似乎是有這麼一個人，但她記憶的主角從來不是眼前這個程相旬。
“我們明明是同時遇到你的！”
程相旬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脖頸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在圖書館後面的林蔭道，你抱著書走過去。他跟你打了招呼，你對他笑了！而我就在他旁邊，你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
他呼吸急促，眼底的瘋狂愈盛：“我裝模作樣幫他出謀劃策，怎麼追你，送什麼禮物......哈哈那個蠢貨居然還真的成功了，可我轉頭就把你們的一切都告訴你哥了！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個礙眼的傢伙，很快就被安排轉學了，滾得遠遠的！”
霧雨瞪大了眼睛，那段早已模糊的青春插曲，背後竟然是這樣。
她震驚地開口：“是你！”
“但我沒想到，你哥那個老狐狸，”程相旬咬牙切齒，臉上露出憤恨又夾雜著一絲恐懼的神情，“他居然也看出了點什麼，跑來警告我，離他妹妹遠一點，別打不該打的主意。”
他神經質地笑起來，“他以為他是誰？憑什麼？”
“我哥是為了保護我！”霧雨忍不住反駁，聲音帶著顫抖。
“保護你？”程相旬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神變得極其古怪，上下打量著霧雨，“林霧雨，你是真傻還是裝純？你以為林鶴行對你，就真的是單純兄妹之情，毫無雜念嗎？他看著你的眼神......呵呵，我可太熟悉那種眼神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不許你汙衊我哥！”霧雨臉色一白。
“汙衊？”程相旬逼近她，帶來了濃烈的藥味，“還有那個明易！”
“我以為到了大學，我拚命努力，爭取一切，站到更高的位置，你總該看到我了吧？結果呢？你認識明易的時候，我就在你身後，剛準備來和你說話！我看著你對他笑，看著你們並肩走過......為什麼？！為什麼你總是看不到我？！我哪裡比不上他們？！”
他越說越激動，猛地伸出纏著繃帶的手，用力托住霧雨的臉頰，強迫她與他對視。
動作牽扯到傷口，紗布上瞬間洇開一抹刺目的鮮紅，血跡緩緩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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