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多，雨停下了。
廢棄天台上，狂風讓黑色大衣的衣襬翻飛著張揚的弧度。
段非墨站在天台邊緣，指間一點猩紅在濃重夜色裡明滅。
他很久沒有抽菸，現在卻只能勉強用這種劣質品壓住眼底的冰冷殺意。
腳步聲從通往天台的鐵門方向傳來，不緊不慢。
段非墨沒有回頭。
謝寧慢悠悠晃了上來，身上換了件衛衣，幾乎將他整個人罩住，帽子的陰影巧妙地遮住了一部分臉。
他出來得急，臉上那幾道被“家裡小貓”撓出的紅痕只草草處理了一下，還好傷口不深，在這黑暗中看不真切。
他像是之前一樣，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肩膀鬆懈地耷拉著。
“怎麼才來。”段非墨的聲音響起，平靜而沒有起伏。
“拜託——”
謝寧拖長了調子，聲音裡帶著沒睡醒的沙啞。他走到段非墨身側幾步遠，也隨意地俯視著城市的夜景。
“看看現在幾點？凌晨西點！鬼都回家睡覺了。我能從被窩裡爬出來趕到這鬼地方，己經謝天謝地了好嗎？”
旁邊儲水罐陰影裡，抱臂靠著的蕭夜發出一聲冷哼。
他穿著緊身的黑色訓練服，身形精悍，此刻鋒利的目光正冷冷刮過謝寧。
謝寧像是沒聽見，他撇撇嘴，視線投向段非墨，語氣依舊懶洋洋的：
“有什麼任務嗎？大老遠把人叫起來，總不是來天台看日出的吧？”
段非墨鏡片後的眼眸深不見底，映不出半點光線。
灰白的煙霧從薄唇間溢位，模糊了五官，又瞬間被狂風吹散。
“你們今天沒行動？”他終於開口問道。
目光淡漠地掃過謝寧，然後轉到了蕭夜身上。
“沒有啊。”謝寧聳聳肩。
蕭夜站在暗中，搖了搖頭：“沒出門。”
時間在呼嘯的風聲中凝滯了幾秒。
段非墨終於緩緩轉過身。
城市的燈光，恰好勾勒出他毫無情緒的側臉輪廓。
“走吧，清理。”
謝寧忽然笑了一聲，他抬起頭，帽簷下的眼睛翻湧著扭曲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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