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東西昨夜己經收拾妥當，剩下那些事情，便留給林家的長輩們去與沈家交涉罷。
僕人、護衛、連同她當初從江南帶來的幾位醫師，都跟著一同啟程。
車隊整裝待發，浩浩蕩蕩地駛離了京城。
好在她不住在沈家老宅，否則這一趟，恐怕還要費不少周折。不過，她前腳剛走，後腳沈家老宅那邊應該就會得到訊息了。
“阿芒，暫時不用管我的身體，走快些。”
坐在車前的車伕阿芒應了一聲，馬匹的步伐加快了些。
——
御花園內，正是春光明媚的好時候。
然而亭中站著的幾位內臣，卻沒有一個敢去欣賞這滿園春色。
“陛下，”一位官員躬身上前，“剛剛接到訊息，那位林小姐的車隊，己經出了城門了。”
“嗯。”
裴淵懶懶地應了一聲，手中正舉著一隻精緻的鳥籠。
籠中是一隻通身雪白的小雀，只有巴掌大小，圓溜溜的眼睛泛著水潤的光澤。
它歪著頭打量西周，不時啄一啄籠壁上掛著的食罐，渾然不覺自己身處何方。
另一位老臣趙崇義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天子的臉色，躬身建議道：
“陛下，臣以為，應當即刻派人攔截。沈家與林家聯姻，本就非同小可，如今這位沈夫人忽然離京返蘇，若放任她安然回到江南，恐生變故啊。”
裴淵沒有答話。
他用指尖撥了一下籠中的小雀，那雀兒撲稜了兩下翅膀，又安靜下來。
水榭中安靜了片刻。
“不必。”他終於開口，“翻不出水花。”
趙崇義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他看了看西周的同僚，又看了看那位漫不經心的帝王，最終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道：
“陛下，老臣斗膽，若是我們能在這位沈夫人省親途中，將她除去，沈林兩家必然勢同水火。屆時陛下再稍加運作，便可一舉……”
“趙卿。”
裴淵的聲音不大，但他開口的瞬間，亭中的空氣似乎凝滯了。
趙崇義的話語戛然而止，冷汗從額頭滲出。
“朕的話，什麼時候需要說第二遍了？”
趙崇義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低下頭，後退半步，恭敬道：“是老臣失言了。”
裴淵沒有再看他，繼續低頭逗弄著那隻小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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