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你剛剛是要回去了嗎？”霧雨問道。
林行昱從櫃中取出收好的茶壺，動作不緊不慢：“是啊。這次回來夠久了，師傅在傳召。”
“好辛苦哦。”霧雨趴在桌上，聲音軟綿綿的。
“濛濛之前還說很羨慕呢。”林行昱將茶葉投入壺中，語氣隨意，“怎麼，去了一趟京城，倒變得喜歡待在家裡了？”
從前林行昱每次回來，霧雨都要纏著他講那些在外遊歷的見聞。
他是個極好的說書先生，再平常的風物到了他口中都變得鮮活有趣，她每次都聽得很入迷，恨不得自己也能跟著他一起出去闖蕩。
霧雨想著那些過去的時光，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姿態放鬆地趴在桌邊，望著窗外那叢被烈日曬得有些蔫巴的翠竹。
“不是，是因為想讓小叔多留一陣子。如果從我恢復記憶來算，我才和小叔見了一面呢。”
水汽氤氳而上，模糊了他臉上的神情。林行昱沒急著回覆，將茶湯緩緩注入盞中，推到她面前。
茶香西溢，帶著橘皮特有的酸甜氣息，盈滿了整間屋子。
“我下次回來……還能見到你嗎？”他忽然說。
霧雨望著杯中的茶湯，沒有抬頭：“不知道。”
“你喜歡他。”
“……大概。”
林行昱沒有再追問。
他將另一盞茶端到自己手中，臉上帶起一點促狹的笑容：“看來我們林家要出一位皇后了。”
霧雨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不知道該怎麼回覆這個話題：“小叔覺得……我該答應嗎？”
“從心。”林行昱溫和地笑了一下，“濛濛開心就可以，我和林家會支援你。”
霧雨低頭吹了吹茶湯，抿了一口，又道：“可我還是有點彆扭。”
“彆扭什麼？”
“之前我失憶的時候，他說自己是我的外室。”霧雨說起這個便來氣，“害得我遮遮掩掩了好久，生怕我的名聲敗露了！”
“外室？”林行昱端著茶盞的手一頓。
下一刻，這個一貫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竟忍不住大笑出聲，清朗的笑聲在靜謐的書屋中迴盪開來。
“甘願以身入局？他倒是挺有意思。”他笑夠了，放下茶盞，搖了搖頭，“還好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不然陛下的顏面怕是保不住了。”
他打趣完，轉身走到書架邊，隨口問道，“對了，濛濛今日要看什麼書？”
身後遲遲沒有回話。
林行昱轉過身來，少女己經趴在桌上昏睡了過去。
她側著臉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長睫在眼下落出一小片淺淡的陰影，呼吸輕緩，看著終於卸下了所有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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