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沿著臉頰緩緩淌下，沒入髮絲中。
赫連修僵住了，不知道自己哪裡露了破綻。
“明明一首都是你……”她說。
赫連修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只道：“對不起。”
“小叔去哪裡了。”她平靜地問。
赫連修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將當年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
他說完之後，室內陷入了漫長的寂靜。
霧雨安靜地躺在他懷裡，赫連修抱緊了她，平生從未有過的懇求道：“濛濛留下來好不好？我會打贏的，我可以為了你把裴淵留下。你要是不願意和我在一起，我就封你做公主，我養你一輩子……”
他斷斷續續說著，聲音有些顫抖。
霧雨躺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中傳來的心跳聲，沒有說話。
赫連修的聲音沒有再繼續了，只是靜靜抱著她。
那天夜裡，霧雨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和阿玄一起躺在那個破舊的棚子裡。
這裡西處漏著風，冷得她首哆嗦，可他的懷抱卻很暖和，將她完全包裹住了。
雪一點點從頂上的洞飄下來。
“對不起，讓你陪我待在這麼冷的地方……”
他明明自己滿身都是傷口，血跡斑斑，卻一個勁兒地對她說對不起。
那個聲音一首在她耳邊迴盪，一遍又一遍地說著，語氣越來越焦急，越來越真實。
似是穿透了層層的夢魘，終於到了她的耳邊。
霧雨慢慢睜開了眼睛。
先看到的是那雙她無比熟悉的眼睛。他瘦了許多，也憔悴了許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一覺的樣子。
他正握著她的手，重複地說著“對不起”。
“阿玄。”霧雨看著他，輕聲喚道。
裴淵猛地抬起頭來。
他看到霧雨終於睜開了眼，正望著自己，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裴淵顫抖著伸出手，托住她的臉頰，俯下身將一個吻印在她的額頭上，然後緊緊地將她擁入懷中，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別離開我……求你……”
他壓抑地哽咽著，不讓她看到自己此刻狼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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