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陳長川生物鐘準時醒來,套上衣服就走出了屋子。
院子裡,奶奶李翠花己經起來了,正拿著簸箕準備餵雞。
陳長川立刻接過手:“奶奶,我來。”
他先是利落地把後院那幾分菜地澆了水,然後又抓起穀糠拌上些野菜葉子,“咕咕咕”地喚著那十幾只精神抖擻的母雞。
雖然現在是大鍋飯時期,要求物資上繳,但陳家窪誰敢來收老太爺陳志文家的雞?
這些雞儼然成了院裡不受政策影響的“特權分子”,也是家裡雞蛋的重要來源。
幹完活,陳長川又做了頓頓簡單的早飯。
吃過飯後,陳長川看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林,心裡那股進山打獵的癮頭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正琢磨著找個什麼藉口開溜,院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抬頭一看,竟是大隊長陳德康領著幾個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赫然是個“熟人”——朝陽門黑市的幕後老闆,沈朝陽!
沈朝陽今天穿了一身半舊不新的軍便裝,腳上是擦得鋥亮的皮鞋,臉上帶著略帶審視的悠閒表情,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座充滿鄉土氣息卻收拾得乾淨利落的農家小院。
他顯然不知道眼前這個一身土氣、眼神清亮的半大小子,就是曾經在他黑市裡用野豬換走他家傳虎骨的神秘獵戶“張大”。
他身後跟著三男一女。
三個男青年年紀都和沈朝陽相仿,二十出頭,穿著氣質都差不多,眉宇間帶著一股這個時代大院子弟特有的、混合著優越感和漫不經心的勁兒。
另外一個女孩約莫十七八歲,長得十分漂亮,皮膚白皙,扎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穿著一身嶄新的綠軍裝,更襯得身段苗條,她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和不易察覺的傲氣,安靜地站在後面。
陳德康笑著上前打著:“爺爺,大伯,大媽,大川兒!”
“大川兒,這是西九城來的幾位同志,沈同志他們來過咱村好幾回了,都是去東山里頭打獵的。”
他轉向沈朝陽幾人:“沈同志,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村年輕一輩裡最好的獵手,陳長川!”
“別看他年紀小,剛十五,可打小就在這山坳裡鑽,對這山林的熟悉勁兒,很多老把式都比不上!”
“前些日子他不在家,這不剛回來你們趕巧兒就來了,今天讓他帶你們進山去轉轉?”
陳長川心裡跟明鏡似的,沈朝陽他們能找到這陳家窪,還是他當初化身“張大”時,被沈朝陽纏得沒法子,才含糊指點的地方。
他只是沒想到,這幫大院子弟還真找來了,而且看來來了不止一次。
聽到陳德康如此推崇一個半大孩子,沈朝陽身後那三個男青年臉上立刻露出了不以為然的神色。
其中一個高個子嗤笑一聲,開口道:
“陳大隊長,你不是開玩笑吧?我們要進的是老林子,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上次帶我們進山的那位老把式呢?我們還是找他穩當點。”
另一個也附和:“就是,這細胳膊細腿的,別到時候還得我們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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