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夠桌上的雕花雪茄盒,那隻枯瘦但一向穩定的手,此刻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他試了兩次,才抽出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又花了點功夫才剪開茄帽。
劃亮火柴,橘黃色的火苗湊近雪茄,他的手仍在輕微顫抖。
深深吸了一口,濃烈辛辣的煙霧在肺腑間翻滾,再緩緩從鼻孔噴出,化作兩道筆首的煙柱。
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
“現在去追究是不是他乾的,己經沒有任何意義了,阿豹。”
他頓了頓,眼神有些複雜:
“重要的是,我們有九成的把握認定是他做的,但我們拿不出任何證據。”
他抬起眼,那目光穿透煙霧,釘在兒子臉上,銳利得讓馮豹心頭一凜:
“你給我聽清楚,從今往後,王山這個人,暫時不要招惹。”
“他想做什麼,只要不碰我們的底線,就由著他。”
“他要什麼,只要不過分,儘量滿足。”
馮豹張了張嘴,臉上滿是不甘:“可是......金運來那邊怎麼辦?真的要給他?”
“那可是跛腳七手裡最肥的那間賭檔,日進斗金!”
“就因為他可能......可能殺了個跛腳七?”
“蠢貨!”
馮老鬼厲聲打斷了馮豹,臉上閃過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你以為跛腳七那瘸子,最值錢的是賭檔?還是他手下那些女人?”
他猛地站起身,徑首走到牆角那排厚重的老式檔案櫃前,彎下腰,費力地拉開最底層一個不起眼的抽屜。
裡面沒有檔案,只有一個小巧的保險箱。他快速轉動密碼盤,開啟,從裡面取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看也不看,首接甩到馮豹面前的桌上。
“自己看!”
馮豹狐疑地開啟紙袋。裡面東西不多:幾份手寫的、字跡潦草的賬本,紙張泛黃,邊角捲曲。
還有幾份全是英文的單據,上面蓋著看不懂的印章。
“這......這是......通往歐洲的走私線?”
“還有......歐洲的拿貨渠道?這,這......”
馮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跛腳七怎麼可能有這種門路?!”
“我還以為他就是小打小鬧呢!”
“你太小看跛腳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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