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手臂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張天志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覺得自己的手掌像是劈在了一根鐵柱上,震得虎口發麻。
趙金虎也收回了拳。他甩了甩髮麻的右手,臉上沒有退縮,反而更興奮了。
他吼了一聲,不再試探,把自己壓箱底的功夫全使了出來。
張天志也再次攻了上來。這一次他加快了速度,拳腳交替,一招快過一招,像疾風暴雨一樣從西面八方罩向分身。
分身左擋右拆,見招拆招,動作不緊不慢,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
趙金虎攻正面,張天志繞側面,一剛一柔,一正一側,封住了分身所有的退路。
在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一個個忘了喊加油,忘了鼓掌,連呼吸都放輕了。
分身遊刃有餘地應對著,他有時候後撤一步,有時候側身閃避,有時候抬臂格擋,動作從容不迫,像是在兩個老朋友之間勸架,輕鬆得有些過分。
十幾分鍾過去了,趙金虎的拳越來越慢,張天志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呼吸己經亂了,動作開始出現遲滯,每一拳之間的銜接不再那麼流暢,但他咬著牙,一招一式依舊不減力道。
他們己經使出了全力,可那個站在中間的人,氣定神閒,好像還沒開始發力。
趙金虎終於撐不住了,他踉蹌後退了幾步,小腿撞上了地上的護具堆,差點被絆倒。
他乾脆順勢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下巴滴在橡膠墊上。
他舉起雙手,手掌朝外,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鐵皮,斷斷續續地喊道:
“不打了,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張天志也收了手,他站在原地,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沿著額角往下淌。
他抬起頭,看著分身,目光裡滿是複雜的情緒,有佩服,有敬畏,還有一種武痴遇到絕頂高手時才會有的那種難以言說的光芒。
分身臉不紅氣不喘,站在那裡,像一個剛散完步準備回家吃早飯的人。
他走過去,走到趙金虎面前,彎腰伸出手,趙金虎愣了一下,然後握住了那隻手。分身輕輕一提,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趙金虎拍了拍身上的灰。苦笑著搖了搖頭,那笑容裡有輸掉切磋的無奈,但更多的是對分身實力的徹底服氣。
“山爺,您真是名不虛傳,我趙金虎服了。”
他把那隻還在發麻的右手攤開又握緊,握緊又攤開,指節屈伸的時候咔咔響了兩聲:
“剛才那一拳,要是您不留手,我這隻手怕是己經廢了。”
他說的是實話,拳頭從剛剛一首麻到現在,那股勁兒從拳面傳到手腕,從手腕傳到小臂,像被一根鐵棍敲中了麻筋,緩了好一陣都沒緩過來。
張天志也嘆了口氣,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把毛巾搭在肩上,抬起頭看著分身,目光裡的複雜又深了幾分:
“就算我用詠春,估計也奈何不了山爺。”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不甘,沒有嫉妒:“哪怕就算加上葉問,我們三個人一起上,恐怕也不是山爺的對手。”
頓了頓,張天志又補了一句:“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感謝山爺,今天的切磋,讓我受益匪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