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川低頭看著那個包袱,忽然笑了起來。
是氣笑的。
他記得清清楚楚,臨上飛機的時候,安德烈專門給他裝禮物的可是一米見方半人多高的木頭箱子。
而現在,擺在他面前的這個包袱,連原來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陳長川當著那幾個人的面,伸手解開了包袱。
包袱開啟,裡面的東西一目瞭然。
幾本北國的書,幾張印著風景的明信片,一套工藝品,還有一套國際象棋。
再然後就是一臺佐爾基相機。
陳長川伸手把相機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
機身底部有好幾道明顯的劃痕,取景框邊緣的鍍層都磨掉了,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屬色,鏡頭上甚至還有沒擦乾淨的指紋。
這不是安德烈送給他的那臺全新的相機。
這是臺舊的,被人換過了。
辦公室裡,那幾個男人還在看著他,眼神里有打量,有嘲諷,還有幾分有恃無恐的篤定。
那個中年男人又點了一根菸,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霧,嘴角掛著一絲不怎麼掩飾的譏諷。
這種事他們不是第一次幹了,每一次都差不多。
鬧的也有,但最後都不了了之。
誰讓他有個當副部長的叔叔呢?
陳長川把相機輕輕放回包袱裡,抬起頭來,目光首首地落在了中年男人的臉上。
“我的東西可不止這些,剩下的東西呢?”
中年男人正重新點了根菸往嘴裡送,聽到這話動作一頓,煙停在半空中,眉頭肉眼可見地擰了起來。
他把火柴盒往桌上一丟,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我說你是不是耳朵聾?”
他拿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陳長川,語調拔高了幾分:
“剛剛不是跟你說得明明白白的?你帶回來的東西里頭,有好些不合規矩的!還有一部分需要進一步審查!審查你懂不懂?”
“行了行了,別在這杵著了。”
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像是在趕一隻礙眼的蒼蠅:
“趕緊拿上你的東西走人,我們這兒還有工作呢,沒工夫跟你磨嘴皮子。”
旁邊那個被叫做老趙的男人靠在牆角陰陽怪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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