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油仔心裡轉了幾個彎,還是打消了請王山出去的念頭。
這裡是人家的大本營,自己提出清場,那不是擺明了不給面子?
他只好硬著頭皮,把胖墩墩的身子往沙發前挪了挪,彎下腰,兩隻手肘撐在膝蓋上,讓自己那張凶神惡煞的臉儘量顯得和藹可親一些。
他衝阿平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因為常年抽菸而微微發黃的牙齒。
“你就是阿平吧?別怕,我不是來抓你的。”
“我就是想問問你,昨天晚上,你到底看到了什麼?為什麼顏雄要滿世界地找你?”
阿平下意識地看了分身一眼,那雙因為恐懼而微微收縮的瞳孔裡滿是不安和求助。
分身放下茶杯,朝他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篤定:
“仔哥跟顏雄不是一路人,他問什麼,你就照實說什麼就可以了。”
阿平嚥了口唾沫,然後結結巴巴地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輕,時不時還會因為緊張而磕絆一下,但敘述的條理卻出奇地清晰。
他從學校放學抄近路回家,走的是油麻地後巷那條平時沒什麼人的小路。
走到一半忽然聽到有人說話,還有人搬東西的聲音,他怕撞上什麼不該撞上的事,就躲在一個廢棄的舊鐵櫃後面縮著沒敢動。
然後他就看到一個穿著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帶著幾個手下,在跟幾個南亞人談交易。
那幾個南亞人打開了好幾個大木箱,裡面裝的全是一包一包用油紙裹好的白色粉末。
那個中年男人拿手指沾了一點嚐了嚐,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清楚地聽到那幾個南亞人喊那個中年男人“顏爺”,而那個中年男人自己也很得意地炫耀道在油麻地這塊地方,他就是天。
他還說只要對方能保證貨的質量和數量,他能吃下對方所有的貨。
豬油仔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他靠在沙發靠背上,兩隻手交疊在圓滾滾的肚皮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明顯的川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沉聲問道:“你怎麼確定那個人就是顏雄本人?你認識他?”
阿平連忙搖頭道:“不......不認識!我怎麼可能會認識那種大人物……”
“一開始我也沒往那方面想,可後來那幾個南亞人走了,那個中年男人跟手下說話的時候提了一句......”
“他說雷洛坐在那個位置上夠久了,也該換他顏雄上位了。”
“看到他們朝著我這個方向走來,我有些害怕的悄悄準備離開,結果不小心踩碎了一塊碎玻璃,然後就被他們發現了。”
“那個人的手下整整追了我好幾條街,追我的時候還一邊追一邊罵......說我死定了,被他們抓到就把我沉海喂鯊魚......”
豬油仔的臉色越聽越凝重,等到阿平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那張常年掛著笑容的肥臉上己經看不到半分笑意了。
他靠在沙發上沉默了好一會兒,腦子裡開始極速的思考起來。
顏雄這可不是想小打小鬧地賣幾包貨賺點外快啊,他這是要把整個油麻地的毒品生意全部掌控在自己手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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