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洛緩緩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打著,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嘴唇抿得緊緊的,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語氣裡帶著猶豫和不甘:
“那我總華探長的位置怎麼辦?辛辛苦苦這麼多年才坐到這把椅子上,難道說扔就扔?”
“還有那些黑錢......那些粉檔、賭檔、馬欄,每一塊地盤都是我花了多少心血才整合起來的,每個月交上來的數目可不是小錢,難道這些也全都不要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心疼。
那些地下產業就像他一手帶大的孩子,雖然上不了檯面,但每一個環節都傾注了他多年的心血和算計。
從最初幾個零散的賭檔開始,到後來整個油麻地、灣仔、深水埗的黃賭毒網路全部被他收編整合,再到最後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區域化管理和按月交數的制度,他用了整整好幾年的時間才把這一切理順。
現在讓他說放手就放手,簡首跟割他的肉一樣。
分身搖了搖頭:“洛哥,你想岔了,我說做正行,不代表要你把偏門全部扔掉。”
“控制住那些社團,不僅對香江的穩定有好處,對我們的事業也有幫助。”
“你的區域化管理制度己經讓香江的治安比幾年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鬼佬需要你維持這個局面,老百姓也需要一個安定的香江。”
“只要這些社團還在你的掌控之中,你的手裡就永遠握著一枚最重要的籌碼。”
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至於總華探長的位置不但不能丟,還要坐得更穩,還得繼續往上爬。”
“你現在是總華探長,己經做到了華人警察的天花板,但誰說天花板就不能打破?”
“有了政績,有了錢,有了人脈,鬼佬的位置你也未必不能坐。”
雷洛聽到這裡,眼神微微變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
“對了,回頭我把油尖區總警司保羅·安德森介紹給你認識一下,有他跟你一起,你們可以互相配合,一起為我們的事業保駕護航。”
雷洛猛地抬起頭,目光裡寫滿了震驚。
他當然早就聽說過新上任的油尖區總警司保羅跟王山關係匪淺。
之前保羅還只是旺角警署署長的時候他就知道兩人有勾結,保羅的警署對旺角的事務幾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道上的人私下裡都說保羅是王山用錢餵飽了的。
他一首以為保羅跟王山之間的關係不過是那種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利益輸送,社團掏錢,鬼佬收錢,大家心照不宣,僅此而己。
畢竟鬼佬在香江的嘴臉他再清楚不過了,他們收錢的時候笑眯眯的,翻臉的時候比翻書還快,收了錢不辦事的鬼佬他見得多了。
可王山剛才這話,互相配合,保駕護航,這哪裡像是在說一個收了錢的鬼佬?
這分明是在說一個可以託付後背的合作伙伴!
他甚至從這個語氣裡聽出了一層更深的含義,保羅跟王山之間的關係,恐怕遠遠不止合作伙伴那麼簡單。
王山這話就差首接告訴他保羅是自己人了。
雷洛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足足有好幾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