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卻依舊挺著胸膛,下巴微微揚起,那張傲慢的臉上雖然也掠過了一絲驚色,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態。
他整了整西裝領口,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對分身說道: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怡和洋行地產部經理,大不列顛查理斯家族的繼承人之一,港督府的貴客,你敢殺我?”
分身端著茶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的說道:“我不殺你,但你回去之後要幫我給曹雁君帶一句話。”
“你幫我告訴她,這兩年我己經容忍她很多次了。”
“買兇殺我,往我的貨裡摻假,收買我的人,燒我的倉庫,這些賬我都記著。”
“要是她再躲在南洋背後給我下絆子,我不介意親自跑一趟南洋,送她下去見她弟弟。”
凱文聽到“曹雁君”這三個字的時候,頓時面色大變,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不加掩飾的忌憚。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看著分身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又看了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保鏢們,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祠堂門外走去,連頭都沒回一下,更顧不上還僵在原地瑟瑟發抖的林德明和地上那些還在呻吟的保鏢。
林德明看到凱文轉身就走,腦子裡的最後一根弦也斷了。
他下意識地想邁開腿跟上去,可剛動了一步,張偉奇手裡的槍口就往前一遞,黑洞洞的槍管幾乎貼上了他的鼻尖。
他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樣,兩條腿牢牢地焊在原地不敢動彈分毫,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滾,順著臉頰淌進脖子裡,把他那件花裡胡哨的格子西裝領口浸出了一圈深色的汗漬。
他卻強撐著不肯認慫,僵硬地轉過頭看向林伯和幾位族老,聲音發虛,色厲內荏地喊道:
“林伯!老爹!你們就眼睜睜看著外人在祠堂裡欺負咱們林家人?就算我做錯了事,那也是林家的子孫,輪不到外人來教訓!”
被林德明喊“老爹”的那位族老,臉上露出了幾分糾結和不忍。
他張開嘴想說什麼,看了看林德明,又看了看林伯,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林伯卻從鼻子裡重重地冷哼一聲,柺杖在地上狠狠一頓:
“難道不是你先帶外人來祠堂欺負咱們林家人的嗎?剛才你喊的什麼?敬酒不吃吃罰酒?敢反抗的首接殺了?”
“當著林家列祖列宗的面,你要殺了自己的叔伯長輩?你好大的威風!”
林伯拄著柺杖轉過身來,面朝分身,雙手抱拳,微微躬身,行了一個鄭重其事的拱手禮。
他那張剛才還被林德明氣得鐵青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愧疚和歉意:
“王生,對不住了。”
“今天本來是請您來談正事的,結果讓您看了這麼一齣笑話,還勞煩您親自出手幫我們解決麻煩。”
“這份人情,我們吉田圍上上下下都記在心裡了。”
“不過今天這場面鬧成這樣,實在不適合繼續談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