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但有一個事實是所有人都無法迴避的——布蘭特不見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幾個布蘭特的心腹手下面面相覷,額頭上都滲出了冷汗。
他們私下裡都知道這次抓人是布蘭特繞過正規程式乾的。
沒有上報,沒有審批手續,甚至連一份像樣的逮捕令都沒有。
這種事在政治部並不罕見,只要有上面的大人物罩著,事後補一份檔案就行了。
可現在布蘭特人都不見了,他們幾個小嘍囉哪敢繼續扛著這口黑鍋?
幾個人躲在布蘭特的辦公室裡壓低聲音商量了半天,最終達成了一致意見:
不能再把那個王山單獨關在羈押室裡了,羈押室是用來對付重刑犯和間諜的,關在裡面的嫌犯連最基本的權利都得不到保障。
萬一事情鬧大,被媒體或者律師知道了,布蘭特拍拍屁股走人,背鍋的可是他們幾個。
按照正規流程把人轉到拘留室,至少明面上挑不出毛病。
於是幾個特工回到地下羈押室,把分身帶了出來,來到一間還算乾淨的拘留室。
鐵門關上之後沒多久,就有人送來了水和一盤還冒著熱氣的食物。
雖然只是簡單的麵包、罐頭和一杯茶,但比起剛才那間羈押室己經是天壤之別。
分身也不客氣,接過食物吃了個乾乾淨淨,然後靠在拘留室那張還算乾淨的木板床上閉目養神,沒有再繼續鬧。
然而讓分身和政治部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事情的發展竟然比他們預料的更加出人意料。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警隊總署大樓門口的廣場上就陸陸續續地出現了一些人影。
起初只是三三兩兩的年輕人,穿著旺角街頭常見的花襯衫和牛仔褲,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裡叼著煙,靠在廣場邊的欄杆上默不作聲。
然後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從旺角趕來的,從元朗趕來的,從九龍城寨趕來的,還有從深水埗、油麻地、尖沙咀趕來的。
他們來自不同的社團,不同的地盤,其中不少人平日裡互相看不順眼,甚至前不久還為了搶地盤打得頭破血流。
但此刻都安安靜靜地站在一起,黑壓壓地鋪滿了整個廣場。
足足上千號人,沒有一個人喧譁,沒有一個人衝撞警戒線,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
他們手中高舉著一條條橫幅,上面用繁體字寫著“釋放王山”、“還我公道”、“政治部濫用職權”等字樣,在清晨的海風中獵獵作響。
而此刻,總署大樓三樓的政治部大廳裡,氣氛比樓下的廣場更加微妙。
幾張真皮沙發上坐滿了人——和聯勝的佛手陳,義安的笑面虎,潮州幫的鶴佬,17K的齙牙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