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阿紫,阿朱也是一樣的不安和惶恐,她從小就沒有父母,只有一塊金鎖和一個紋身證明她或許也曾被誰期待或疼愛過。在燕子塢,慕容公子固然待她和氣,可她終究只是丫鬟‘阿朱’,一個懂事能幹的丫鬟,主僕之別猶如天塹,溫情之下始終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師父傳授她精妙醫術與防身之道,金姐姐給她置辦合身的衣裙,在這裡,她不是誰的丫鬟,她只是阿朱,一個被重視、被教導、被關心的個體。這份歸屬感,對她而言,珍貴如生命。
此刻,終於再見到他們,那強壓的委屈和後怕,還有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混在一起,衝得她鼻腔發酸,眼眶發熱。
“好了,不委屈了,都怪你們師父。”金稚看著阿紫和阿朱強忍淚意的模樣,心中一片痠軟。她上前,溫柔地將姐妹倆一起擁入懷中“以後……我們儘量不走那麼遠了,好不好?”
“稚兒!”
“阿朱!”
“阿紫!”
數道驚呼夾雜著驚恐。
金稚只覺得眼前一花,尚未看清發生了什麼,一股龐大到無法抗拒的、熟悉卻又失控的空間波動瞬間將她吞沒!
耳畔似乎還殘留著李蓮花變了調的驚呼。
再次睜眼,映入眼簾的,是粗礪的岩石洞壁,縫隙裡頑強地生長著暗綠色的苔蘚。空氣潮溼陰冷,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水汽,與方才陽光下的草木芬芳截然不同。光線昏暗,僅有頭頂巖縫漏下幾縷慘淡的天光,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金姐姐!”
“金姐姐!”
兩聲帶著哭腔的、充滿驚懼的呼喚緊貼著她響起。
金稚能察覺到阿朱和阿紫身上熟悉的空間波動,看來她們連帶著她都回到了天龍世界
“別怕。”金稚,反手將兩個嚇得魂不附體的妹妹緊緊摟住。
她一邊安撫著她們,一邊飛速環顧西周,試圖辨認這究竟是何處。巖洞?山洞?……大理?或是西域?還是哪裡?
心中那份因驟然分離而起的焦灼與擔憂幾乎要破胸而出。自己跟著阿朱阿紫突然消失,花花和哥哥一定急瘋了!還有宮尚角、宮遠徵、他們……蓮花樓前此刻會是怎樣一片混亂與驚恐?
“我們先看看這是哪裡,有沒有出口。”金稚鬆開她們“別害怕,如果我沒感覺錯……我們應該是到了你們原來的世界。”
阿朱和阿紫聞言一愣。
阿朱是喜憂參半。
而阿紫的反應則首接得多,也尖銳得多“我不要!”聲音裡甚至有一絲恐慌。
“金姐姐,我要回去,我不要回來!我不要!”對她而言,那個有蓮花樓、有宮門的世界,才是她真正的‘家’,是她的救贖與歸屬。這個所謂的‘原來的世界’,只有不堪回首的噩夢!
“阿紫,彆著急,我們會回去的。”金稚能看到阿朱和阿紫身上還有那個世界的波動和功德,代表著她們二人在那個世界的言行作為、與他人的羈絆,己被那方天地規則所接納、認可,甚至留下了正向的印記。
她們己不再是那個世界純粹的‘過客’。
如今回到這個世界,應該是這裡的世界意識強行召喚她們回來,完成她們應該做的事情,只是……
只是……一想到阿朱和阿紫在原著中那令人扼腕的悽慘命運:一個為父償情,香消玉殞於小鏡湖;一個痴戀錯付,最終挖目賠情,自墮懸崖。
金稚的眼神便驟然鋒利起來,她和花花的徒弟,她金稚視若親妹、悉心教導、看著她們從泥濘中一點點長出自己模樣的女孩,絕不可能再讓她們走上那條既定的、充滿悲劇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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