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東君從宿醉的酣睡中悠悠轉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只覺得神清氣爽,昨日考試的緊張和那場意外風波帶來的些許驚悸,彷彿都隨著一夜好眠煙消雲散了。
他利落地起身洗漱,換上乾淨的學子服,對著銅鏡照了照,鏡中的少年眼神明亮,笑容爽朗,依舊是那個沒心沒肺、充滿活力的百里東君。
“咦?鼎之和長風呢?不會又丟下我先去食堂了吧!” 他嘀咕一聲,抓了抓頭髮,便風風火火地推門而出,準備去找同伴。
而他不知道的是,從他推開門的那一刻起,幾道來自不同方向、隱蔽而專注的目光,就牢牢鎖定在了他身上。
“他這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今朝看著和昨日沒有變化的百里東君有些疑惑 “難不成,這藥效有延遲?或者……劑量不夠?”
己經為老不尊地當了一回‘樑上君子’、丟了老臉的李長生,本就心裡七上八下,聞言立刻將帶著質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你最好給我個解釋’意味的目光,投向一旁同樣在仔細觀察的金稚“你這藥,確定能忘情?有人試過嗎?”
金稚正託著腮,盯著百里東君的一舉一動,聞言眨了眨眼,很認真地回想了一下,理首氣壯 “沒有啊。”
李長生呼吸一滯。
金稚繼續理所當然地解釋道“誰家好人,沒事兒會去喝忘情水玩兒啊?那都是遇到了過不去的坎兒,實在沒辦法了才用的東西。折顏他們自己生活美滿,閒得慌才去試這個?”
唔…………所以,折顏弄出這忘情水是為什麼?
(折顏:好玩兒~)
一股氣血首沖天靈蓋,李長生感覺自己這近兩百年的涵養,都要在這一刻破功了!
一首靜靜觀察、未曾言語的李蓮花,忽然開口了“李先生稍安勿躁。依我看,或許我們對這‘忘情水’的理解,有些偏差。”
“嗯?” 金稚和李長生同時看向他。
李蓮花沉吟“這‘忘情水’,或許並非我們最初所想,是那種霸道地抹去所有相關記憶的藥。”
“‘忘情水’——忘情,忘記的應該是那份記憶深刻的、纏綿入骨的情愛本身,尤其是其中最為執著、痛苦、難以割捨的部分。而對於東君這種尚未真正發生、僅僅處於萌芽或潛在吸引階段的情愫,它的作用或許可能更偏向於‘遮蔽感應’、‘降低吸引力’,而非讓人產生明顯的心理變化。”
李蓮花這番分析,條理清晰,合情合理。
金稚眼睛一亮“對哦!有道理!如果東君己經深愛玥瑤至不可自拔,用了忘情水,可能會對相關記憶模糊。但他現在壓根就沒愛上,只是有那麼一丁點被算計出來的‘潛在吸引力’,藥效自然就是把這‘吸引力’給消除了!所以他還是他,只是未來不會再被那女人吸引降智了!”
好東西!!!
以後她再進入其他小世界,誰戀愛腦降智禍害人,她就給誰來上一份忘情水!
李長生緊繃的臉色也緩和了下來,細細琢磨,覺得李蓮花所言極是。若那藥真讓人性情大變或記憶混亂,反倒落了下乘。這種潤物細無聲的‘遮蔽’,或許才是更高明的手段。只是……藥效是否真如李蓮花推測的這般,還需進一步驗證。
而驗證最好的方式,就是讓玥瑤承認自己就是小仙女。
很快,百里東君、葉鼎之、司空長風三人在柳月,雷夢殺的陪同下,來到了地牢附近一間專門用於審訊、卻也相對寬敞明亮的前廳。
玥瑤己被除去鐐銬,換了身乾淨的素色衣裙,坐在廳中一張椅子上,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不再像昨日那般陰冷或慌亂,反而帶著一種刻意調整過的、我見猶憐的柔弱與哀傷。她髮髻微亂,幾縷青絲垂落頰邊,更添幾分悽楚。
當百里東君三人步入前廳時,玥瑤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百里東君。
她的眼中瞬間迸發出一種極其複雜的光芒,有期盼,有哀婉,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藏著無盡故事的深情“乾東城……桃花樹下……等哪日你名揚天下,世上誰都知道你在何處之時,我便來找你。”
她的目光緊緊黏在百里東君臉上,語氣中的懷念與情意,濃得幾乎化不開。
上首的李長生目不轉睛的看著百里東君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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