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自己還是唐周的時候,那時候,他和紀雲禾還一起行走江湖,一起捉妖,一起在月下喝酒,一起在破廟裡背靠背休息。
那時候,每次他陷入危險,她都會衝過來,擋在他前面。
那時候,每次她把他從生死邊緣撈回來,都會用這種語氣說——我又救了你,你要嫁我幾次?
每一次她都促狹的看著自己臉紅、跳腳、又拿她沒有辦法。
是什麼時候開始,她再未說過這後半句話?
是……他遇到顏淡之後。
應淵的手微微握緊。
那些日子,他的目光越來越多地追隨著另一個人,他的心思,越來越多地放在另一個人身上,他的擔憂,他的牽掛,他的情緒波動,都開始與另一個人有關,那個經常出現在自己夢中卻模糊的女子——顏淡
而紀雲禾,依舊還是與之前無二,只是……那後半句話卻再未說過。
應淵撐著坐起來,目光卻一首落在她的背影上。
顏淡咬緊下唇,就這麼看著應淵複雜的看著紀雲禾的背影發呆。
金稚默默看著應淵和顏淡越來越淡的紅線,以及另一道越來越明顯的紅線,嘆了口氣。
李蓮花低頭看她“怎麼了?”
“花花,你說,緣分這東西,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註定的?”
李蓮花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那三人。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註定的,不一定是最好最適合的。對的,也不一定是最先出現的。”
金稚眨眨眼,忽然笑了“花花說得對!”
其實,金稚本人,相對於顏淡更喜歡紀雲禾。
這不是偏見,只是一種首覺。
顏淡很好,她純粹,執著,她愛得卑微又堅定。她的愛,或許可以用一句話概括:你為天下,我為你。
她可以為應淵赴湯蹈火,可以為他放棄一切,可以把自己低到塵埃裡,只為了能在他身邊多待一刻。
這種愛,熾烈,動人,讓人心疼。
而紀雲禾的愛,則是一把拉著應淵從自我犧牲,自我壓抑中逃脫的雲梯,她的愛是讓應淵,先愛自己,再愛天下。
紀雲禾的愛從來都不是轟轟烈烈的那種。
她聰明,果敢,從不屑於被保護在身後。她從不說‘我等你’,只會說‘我來了’。從不說‘你保重’,只會說‘跟我走’。從不說出什麼‘我願意為你死’,她只會用行動證明————她會和他一起活著!
如果說顏淡的愛是一把火,燃燒自己,溫暖對方。
那紀雲禾愛一個人,不是仰望,不是追隨,不是把自己放在塵埃裡等他垂憐,而是並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