鷓鴣哨走過來，一雙眼睛卻銳利得像鷹隼，一瞬不瞬地盯著金稚“我憑什麼相信你的話。”
金稚對著鷓鴣哨做了一個鬼臉“愛信不信！”
鷓鴣哨的眉頭先是微微一皺，嘴角繃緊了一瞬，但隨即，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唇角有一個不明顯的、極其細微的彎度。
就像是一個不苟言笑的長輩，看著自家晚輩在那裡胡鬧，明明想板著臉，卻忍不住被逗得心裡軟了一下。
陳玉樓也湊過來想要聽一聽這個據說是仙人靈藥的雮塵珠的來歷，這東西他聽老一輩的說過，傳得神乎其神，沒想到今天居然能聽到真料。
黑瞎子卻有些好奇的追問“小祖宗，和瞎子說說唄，那雮塵珠在哪啊？”
隨後他自己道“瞎子我就知道，這雮塵珠本質是上古蛇神的頭頂巨眼，能開啟虛數空間通道，最早被魔國先祖從扎格拉瑪山鬼洞取出，帶到雪域建立魔國，後被格薩爾王聯手蓮花生大師奪走，流轉至中原，先後被商王武丁、周文王珍藏，秦末亂世後傳入古滇國。”
鷓鴣哨的臉色己經變了。
這些連他扎格拉瑪族後裔都只知片段的事，這個戴墨鏡的吊兒郎當的傢伙，居然也知道的如此詳細。
張起靈看了眼鷓鴣哨和陳玉樓，緩緩道“漢武帝時期，古滇國獻王因痴迷雮塵珠，不願將其獻給漢武帝，便攜珠遷移至瀾滄江畔遮龍山，自立一方，死後將雮塵珠含於口中殉葬。”
鷓鴣哨僵硬的看向張起靈，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你要找的雮塵珠在雲南那邊，並不在這裡。”張起靈平靜的道。
“你從何得知？”鷓鴣哨目不轉睛的盯著張起靈。
張起靈的表情平靜無波“我曾去過，雮塵珠在獻王頭顱中。”
鷓鴣哨的手下意識握住槍。
不是要拔，是本能，是行走江湖多年刻進骨頭裡的本能反應。當一個人聽到刺激自己精神的事情的時候，手總會先於大腦去尋找武器。
陳玉樓有些好奇的追問“那張哥，你是拿走了雮塵珠？”
“沒有，我下墓是為了找記憶。”張起靈的眼睛裡只有一種歷經千帆之後的、絕對的平靜。
“找記憶？在墓裡找記憶？”陳玉樓怪人見過不少，瘋的、癲的、為了財寶連命都不要的、在墓裡被嚇破膽從此瘋瘋癲癲的，可張起靈這樣的，還是頭一回遇到。
多少人下墓，九死一生爬出來，恨不得把那段經歷從腦子裡連根剜掉，這輩子都不願再回憶。可眼前這位倒好，主動往墓裡鑽，就為了找記憶？這不是倒行逆施麼？
“那……你找回記憶了嗎？”陳玉樓忍不住問道。
這話問出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冒昧。
張起靈看向金稚的方向，金稚看過來，笑得眉眼彎彎“嗯。”
“找到了。”
不是記憶，而是哪怕失去了所有記憶，也想要保護的人，他找到了。
不對，是她找到了他！
是，只要她己出現，他刻在靈魂最深處的印記，也會先於他自己的的想要保護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