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開始,昌東把自己關進了偏房裡,連面對金稚,他也只是簡單的回應,然後低頭刻皮影。
那些皮影有孔央,有那些隊員,有金稚認識的人,也有她不認識的。每一個都刻得很仔細,眉眼、衣褶、姿態,一筆一劃,像是在復刻記憶裡的某個畫面。
金稚知道,昌東需要自己想明白於是也不催促,每次只要看他吃完食物她就會離開。
隔壁
丁柳翻著阿禾那幾本翻爛了的舊書,百無聊賴地開口“我看過一本小說啊~男主有個白月光前女友,己經死了好幾年了,但男主就是忘不掉。女主為了得到男主的喜歡,付出了好多好多,各種被虐……”
黑瞎子挑眉看向丁柳。
丁柳絲毫不在意的繼續笑著道“後來白月光的秘密被揭開了,女主才知道……跟死人爭,是最難的。”
“舌頭是個好東西,但是……說太多話,可不一定保得住。”黑瞎子嘴角噙著笑,手上的小黑金在他指尖輕盈地轉出了一個凌厲的刀花。
高深見狀,臉色一變,立刻上前一步,像座鐵塔般擋在丁柳身前,眼神警惕而充滿警告地死死盯著黑瞎子。
“那你一定看的小說不夠多。”金稚笑眯眯的看著丁柳“有些人活在記憶中就好了,可是人生不會為了一個不存在的人停留,如果遇到了另一個人,那就是新生。”
丁柳看著金稚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又看了看黑瞎子手裡還在把玩的刀,嘴角的笑意終於僵了一下。
她意識到,這群人根本不吃她這套,她不甘的問道“她不是你們的姐姐嗎?你們一點都不在意?”
“你能讓她活過來嗎?”李蓮花放下手中書,掀起眼皮看向丁柳 “如果不能,那就收起你那套自以為是的試探。我們的大姐是用來懷念的,不是用來當刺探別人的刀子。”
丁柳被他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噎得臉色發白,一時間竟找不出話來反駁。
黑瞎子在一旁吹了個口哨“就是啊,丁小姐,你在這兒費盡心思地挑撥離間,除了顯得你情商不太高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丁柳終於明白,自己剛才那番話,在這群人眼裡,簡首就像是個拙劣的小丑在表演。
最終,金稚還是沒忍住,看著越來越頹廢邋遢的昌東,給他的水壺裡倒了一杯師叔的酒,只希望他能自己走出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中午,昌東像是重新煥發了新生,還主動問張起靈要來了剃鬚刀整理儀容。
黑瞎子衝著金稚比了一個大拇指。
*****
根據阿禾、薯條和老籤三人分別繪製的地圖,昌東將上面的路線反覆比對,最終確認了一條最為穩妥的路線。
眾人不再耽擱,紛紛上車,引擎的轟鳴聲再次在空曠的戈壁上響起,準備踏上新的征程。
臨走前金稚又偷偷留下了好多,之前阿禾提出但是她不方便拿出來的藥。
老籤看清裡面那些在關內千金難求的救命藥時,這位飽經風霜的老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緒,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老淚縱橫。
回想起之前自己因為防備和貪婪,居然對這些萍水相逢的好人動了齷齪的歹念,老籤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幾個耳光。
可是……他又能怎麼辦呢?在這吃人的關內,他不過是太害怕了。他做的那些齷齪事,也不過是希望他們三個能在這亂世中活下去啊。
活著……真的太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