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流西是在第二天清晨醒過來的。
她睜開眼,目光觸及那眼底佈滿血絲的男人的時候,動作微微一頓。
“醒了?”昌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傷口,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嗯。”葉流西靠在他的肩頭,聲音很沉。
隨著記憶的迴歸,那些被‘吞睽’吞噬的歲月如潮水般湧回腦海。她想起了黃金礦山當奴隸,被烙上金爺的印記,想起了與江斬並肩創立‘蠍眼’的意氣風發,也想起了龍芝那張偽善的臉,以及那場慘烈的背叛與算計。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斷臂處,她不後悔,她的命運只能由自己來定,哪怕代價是血肉淋漓。
“我想起來所有的事了。”葉流西抬起頭,眼神中不再有迷茫,只剩下屬於‘青主’的果決與冷冽“兩年前的事,我有責任。”
她恢復了所有記憶,自然也知道……昌東他們2年前遇到沙暴不是天災,而是她開博古妖架引發的。
昌東的女友孔央,還有那十七條無辜的生命,都是她向黑石城復仇路上,意外的犧牲品。
昌東愣住。
他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瞳孔微微收縮。理智告訴他,他應該憤怒,應該質問,應該為那些慘死的同伴討一個說法。
可當他看著葉流西那雙清澈卻盛滿痛楚的眼睛時,他發現自己竟然連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
葉流西毫不隱瞞的把兩年前的事情說了出來,說完之後她只是靜靜的看著昌東。
昌東苦笑了一聲,聲音乾澀“那場沙暴來得太詭異,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我一首在找真相,卻沒想到……真相是你。”
可是他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把這個真相告訴李蓮花他們。
畢竟,那些遇難者中,有他們的大姐。
“你們想報復我,隨時都可以,但我希望是等我解決掉叛徒之後。”葉流西的目光越過昌東,看向緊閉的房門,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昌東驚訝的抬起頭,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李蓮花端著托盤,上面放著湯藥和溫熱的早餐,金稚則安靜地站在他身旁,兩人神色如常。
李蓮花看出昌東的糾結,只是道“先把藥喝了,你的‘流西骨’讓你的傷口恢復很快,喝下這個藥,也就差不多了,之後敷藥等傷口徹底痊癒即可。”
“這些時日,別讓那個趙觀壽看到你。”
葉流西沒有接藥,目不轉睛的盯著金稚和李蓮花“你們不想報仇?”
“其實結合之前趙觀壽說的那些,能猜到,沙暴是多方勢力博弈的連鎖後果,只是湊巧讓大姐她們遭遇了這場災難。”李蓮花頓了頓看向昌東“我現在更擔心的是哥,哥……你覺得,那場災難,你活下來真的是僥倖嗎?”
昌東下意識按向胸口。
李蓮花靜靜地看著他的動作,輕聲嘆息“看來,你也隱隱察覺到了,卻沒有告訴我們。”
葉流西因為失血過多而慘白的臉上,多了一絲凝重,顯然她也想到了當初昌東突然的昏厥。
“哥,我們其實早有猜測,你不必擔心。”金稚將手裡的早餐往昌東面前遞了遞“先吃早飯吧。你守了西姐一整夜,也該喘口氣了。”
不是金稚他們對於孔央的感情淡薄,而是因為……恢復了記憶的他們,太知道這種權勢遮天,善惡顛倒的爭鬥中,無論是昌東,還是被掩埋在沙漠下的18條人命,都是這場戰鬥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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