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地僵持著,還是許邇率先移開了視線。
男人寬肩窄腰的硬漢輪廓此刻軟塌塌地倚著扶手,連體服還沒完全乾透,貼在身上看著就難受。雖然有一種破碎美,但實在是有些可憐。
清了清嗓子,她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Hello?”
雖然他看著和自己應該是一個人種,但萬一語言不通呢,還是先用國際通用語言為兩人開個場比較穩妥。
“抱歉,你是......”男人的聲音帶著剛醒過來的沙啞和虛弱。
“欸,你是華夏人啊?”許邇一聽對方說的是中文,頓時覺得親切了不少,那股子陌生感和防備心一下子消了大半。
她往前湊近了幾步,蹲下身來跟他平視,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意思:“我是釣你的人,不對不對,我的意思是是我把你從海里救上來的,所以說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許邇說完還特意挺了挺胸,等著對方感動得熱淚盈眶或者至少說幾句感謝的話。
“救命恩人?”只是男人聽完她的話非但沒有露出感激的表情,反而皺了皺眉,眼睛裡浮現出一絲警惕,“可是我為什麼會在海里?你推我下去的?”
許邇:“……”
不是,哥們兒,你這腦回路是不是進水了?哦對,他確實剛從海里出來。
但這不是重點。
一下子許邇的脾氣就上來了,騰地站起身,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瞪著地上這個不識好歹的男人:“不是吧哥們兒?我累死累活吭哧吭哧把你從海邊拖回來,你不感謝我就算了,居然先懷疑是我推你下去的?”她越說越氣,“雖然你確實多少有點姿色,但也到不了讓我鋌而走險去的地步吧?你是白眼狼轉世來的吧?”這簡首是比普信還要嚴重的症狀啊。
普信好歹只是自我感覺良好,這位倒好,首接被害妄想症。
也許是感受到了她身上騰騰往外冒的怒氣,男人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太過分,垂下眼,聲音帶著歉意:“對不起,就當我剛剛的話是胡言亂語,只是我現在確實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情況,腦袋裡也空空的。”
看在他臉這麼好看的份上,許邇願意給他一次機會,又重新蹲下來和他面對面:“那你叫什麼?還記得自己為什麼會掉進海里嗎?”
“我叫什麼?”男人聽到她的話皺眉開始思考,只是一想腦袋就開始犯疼,“我的頭好痛......”
許邇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架勢,怎麼跟那些狗血電視劇裡的失憶劇情一模一樣啊!於她是驚恐出聲:“你別告訴我你什麼都想不起來,失憶了!”
腦袋裡想象瑪麗蘇情節和現實生活中真實發生,完全是兩個級別的衝擊力!
“我現在好像確實什麼都想不起來。”男人忍著太陽穴處一抽一抽的鈍痛,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許邇看了看時間,夜己經深了,自己也折騰了一晚上,又累又困,實在沒精力幫他追憶往昔了。
她嘆了口氣,起身從臥室的櫃子裡翻出新的洗漱用品和一件乾淨的浴袍,走回來放到沙發上:雖然什麼都想不起來了,但洗漱換衣服應該還會吧?先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把東西放好,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過身來,不由分說地伸手貼上了他的額頭,感受了一下溫度,滿意地點點頭:“看來燒是退了,身體素質還不錯嘛。桌子上有碘伏和藥,你自己處理一下身上的傷口。”
男女授受不親,許邇只在他昏迷的時候給他處理了漏在外面的傷口。
“好的,謝謝。”男人的聲音有些乾澀。
從她手掌貼上來的那一刻,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想要出手阻攔,最後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許邇沒有注意到他那一瞬間的僵硬,打了個哈欠,擺擺手就往臥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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