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診室的醫生們一邊聽著，一邊看著顯示屏上李振國的CT，血腫的位置被紅筆圈了出來，像一個不規則的、蟄伏在腦組織深處的暗紅色陰影。
魏長明和夏軍氓兩個人不是中醫，往常他們是不怎麼瞧得上中醫的。
這兩位，一位是神經內科專家，神經內科主任，一位是神經外科專家，神經外科主任，這兩位在市中心醫院的地位那可是相當不一般，可今天，在方睿面前，這兩位市中心醫院的腦科專家卻不敢隨便發表意見。
“常主任和雲峰都說得不錯。”
方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道：“不過，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李老先生的病，真的只是肝陽上亢、痰火上擾這麼簡單嗎？”
常少輝和紀雲峰同時一愣。
“方睿，你的意思是......”常少輝微微皺眉。
“我剛才診脈的時候，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方睿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李老先生的脈，左手寸關弦硬而數，這是肝陽上亢沒錯。但他的右手尺脈——重按之下，有一種很細微的、像小刀刮竹子的澀感。”
“澀脈？”紀雲峰脫口而出。
“對，澀脈。”
方睿點了點頭：“《脈經》雲：‘澀脈細而遲，往來難，短且散，或一止復來。’李老先生的右手尺脈，在三部九候的重按之下，有一種極細微的滯澀感，像是有東西堵在血管裡，血流過去的時候磕磕絆絆的。”
常少輝和紀雲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澀脈主瘀血，這是中醫診斷學的基本知識。
但問題是在弦硬而數的脈象中，能分辨出重按之下的細微澀感，這份脈診的功夫，己經不是“紮實”兩個字能形容的了。
“小師叔，您的意思是，李老先生體內早有瘀血？”紀雲峰問道。
“不止是早有瘀血。”
方睿緩緩說道：“李老先生的體質，是典型的‘痰瘀互結、陰虛陽亢’。”
“早年操勞過度，長年飲食不節，厚味肥甘，損傷脾胃，聚溼生痰。痰阻氣機，氣滯血瘀，痰瘀互結於脈絡。再加上年老腎陰虧虛，水不涵木，肝陽上亢，這次摔倒，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只能算是誘因。”
方睿之前給李振國治療過頭疼，當時李振國就有肝陽上亢、肝腎陰虛的情況.......
這一段時間，李振國還在用藥，如果沒有這一次摔倒，慢慢調理，情況肯定會有所好轉。只是突然摔倒導致了腦出血，之前的病因卻不能完全忽視。
“所以，治療不能只盯著腦袋裡的血腫。李老先生的病，根子在痰瘀互結，誘因是肝陽暴張，結果是絡破血溢。治標要鎮肝熄風、清熱化痰、活血止血，治本則要滋陰潛陽、化痰逐瘀、通絡散結。”
劉舒靈接過話茬道：“方大哥，是這個意思嗎？”
“嗯，靈靈真聰明。”方睿笑著點了點頭。
【來自劉舒靈的怨念值+55！】
孔正平聽得似懂非懂，但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做了近三十年急診醫生，見過無數腦出血的病人。
西醫的治療思路很明確——控制血壓、降低顱內壓、防止再出血、促進血腫吸收，必要時開顱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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