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睿沒有說話，而是走到床邊，在沈老的右手腕部坐下，三指搭上寸口，凝神診脈。
這一診，就是足足五分鐘。
邱同民沒有說話，幾位老專家也沒有說話，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方睿。
雖然他們對方睿的年齡和資歷有所質疑，但邱同民在場，他們也不好說什麼。而且，他們也想知道，這個年輕人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邱同民親自點名。
五分鐘後，方睿鬆開手，站起身來。
“怎麼樣？”邱同民問。
方睿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又走到沈老的左手邊，再次診脈。
又是三分鐘。
這一次，方睿診完脈，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說說吧。”邱同民道。
方睿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沈老的脈象，非常複雜。”
“左寸脈浮大而虛，按之無力；左關脈弦細而澀；左尺脈沉微欲絕。右寸脈浮而無力；右關脈濡弱；右尺脈沉遲而微。”
“左寸浮大而虛，是心氣不足、虛陽外浮的表現；左關弦細而澀，是肝血虧虛、氣機鬱滯的表現；左尺沉微欲絕，是腎陽衰微、命門火衰的表現。”
“右寸浮而無力，是肺氣虛弱、衛外不固的表現；右關濡弱，是脾胃虛弱、運化無力的表現；右尺沉遲而微，同樣是腎陽不足的表現。”
方睿頓了頓，繼續道：“綜合來看，沈老的情況，是五臟俱虛、陰陽兩衰、寒溼內盛、瘀血阻滯。其中，心腎陽虛是本，寒溼瘀血是標。”
“心陽虛，不能溫煦全身，所以西肢厥冷；腎陽虛，不能蒸騰水液，所以水溼內停；水溼內停，上泛於肺，所以喘憋不能平臥；水溼氾濫，溢於肌膚，所以全身浮腫。”
“瘀血阻滯，不通則痛，所以沈老雖然昏迷，但面部表情時有痛苦之色，說明體內有疼痛。”
“寒溼內盛，矇蔽清竅，所以沈老神志昏迷，呼之不應。”
方睿說完，臥室裡安靜了片刻。
邱同民點了點頭：“分析得不錯。那你覺得，應該怎麼治？”
方睿的辯證水平也讓邱同民吃了一驚。
事實上邱同民這次讓方睿前來，原本的打算是，他這邊給方案，方睿負責施針。
不過方睿前來，必要的診斷還是要有的，沒想到方睿在診斷和辯證方面竟然也有如此高的水平。
方睿正要說話，鄭懷安卻先開口了：“方醫生分析得確實不錯。但沈老的情況，五臟俱虛，陰陽兩衰，己經是油盡燈枯之象。這個時候，用藥還是用針，都要格外小心。稍有不慎，就可能加速病情惡化。”
呂世清也道：“鄭老說得對。沈老年事己高，正氣衰微，這個時候，攻邪則傷正，補虛則戀邪。進退兩難啊。”
郭明義嘆了口氣：“我看了沈老三年，這三年來，沈老的身體每況愈下。這一次昏迷，我己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這話一齣，沈明學的臉色頓時一變。
“郭老，您的意思是……”沈明學的聲音有些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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