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睿操作了一下後臺，很快就抽出了今天的連線網友。
“第一位連線——‘雲淡風輕’。”
連線接通，畫面裡出現一個西十出頭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藏青色的polo衫，坐在一間裝修簡潔的書房裡，身後的書架上碼著整整齊齊的專業書籍，看封面像是工程類的。
男人的面色卻和他的網名完全不搭，他的臉色蠟黃中透著一層灰暗，眼袋浮腫得像是掛了兩顆核桃，嘴唇顏色發暗發紫，整個人坐在那裡，給人一種說不出的疲憊感。
“方醫生好。”雲淡風輕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嗓子眼裡塞了一團棉花。
“這位大哥，你這網名和你的面色可不太搭啊。”
方睿放下保溫杯，兌換了高階望診、高階辨證和高階選藥配伍三個技能，身子微微前傾，盯著螢幕看了幾秒：“雲淡風輕的人，不該有這麼重的肝鬱氣滯的面色，你把臉湊近一點，讓我仔細看看。”
雲淡風輕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湊近了攝像頭。
方睿的目光從雲淡風輕的臉上緩緩掃過，面色萎黃，鞏膜渾濁發黃，眼周一圈青黑，嘴唇紫暗。
鼻翼兩側的法令紋又深又長，像是兩把刀刻在臉上。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毛，眉頭緊鎖，眉尾散亂，中間都快連成一條線了。
“大哥，你這眉毛都快長到一塊去了。”
方睿笑著道：“從中醫的角度講，眉心這個位置叫印堂，是肺經所過之處。眉頭緊鎖、眉尾散亂，說明你長期肺氣不宣、肝氣鬱結。你最近是不是總覺得胸悶，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上？”
雲淡風輕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胸口悶得慌，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怎麼都搬不開。我去醫院查了好幾次，心電圖、心臟彩超、冠脈CT全都做了，醫生都說心臟沒問題，說我是焦慮症。可我吃了半年的抗焦慮藥，胸悶沒好，反而更難受了。”
“更難受了？怎麼個難受法？”方睿一邊觀察一邊問。
“就是渾身沒勁，上樓梯都喘。胃口也不好，吃什麼都不香，這半年瘦了十五斤。”雲淡風輕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長期被病痛折磨後的麻木。
“除了胸悶，你是不是還經常覺得口乾口苦，尤其是早上起來，嘴裡苦得像含了黃連？”方睿繼續問。
“對！每天早上起來嘴巴苦得不行，刷完牙還苦。”
“是不是右脅下隱隱作痛，吃完飯之後更明顯？”
雲淡風輕臉色一變，急忙點頭：“方醫生，您怎麼全知道？我右脅下確實疼，有時候疼得厲害了連後背都跟著疼，去醫院做了B超、CT，肝膽胰脾全查了，醫生說沒什麼大問題。”
“沒什麼大問題？”
方睿反問：“你的檢查報告上怎麼寫的？是不是說‘肝內回聲增粗’或者‘膽囊壁毛糙’？”
雲淡風輕愣住了，他飛快地從抽屜裡翻出一沓檢查報告，翻了幾頁，然後猛地抬起頭，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看著螢幕。
“有！三個月前的B超報告上寫著‘肝內回聲稍增粗，膽囊壁欠光滑’，醫生說這個沒什麼臨床意義，讓我不用管。”
說著雲淡風輕驚訝地問：“方醫生，您連這個都能看出來？”
“不是看出來，是推斷出來的。”
方睿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語氣依舊雲淡風輕：“你舌苔厚膩發黃，這是肝膽溼熱的舌象。面色萎黃帶灰，這是肝鬱氣滯、溼熱內蘊的面色。鞏膜渾濁發黃，是溼熱燻蒸肝膽的表現。嘴唇紫暗，說明氣滯己經影響到了血分，有血瘀的傾向。口乾口苦、右脅隱痛，這些都是肝膽經溼熱的典型症狀。”
“但你最核心的問題，不是肝膽，而是脾胃。你的脾胃比你想象的更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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