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的沉香嫋嫋升起，在暖黃的燈光下盤旋成淡藍色的絲線，又緩緩散開，融入滿牆線裝古籍的氣息裡。
孫文忠咳嗽了好一陣才緩過來，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那雙渾濁卻不失銳利的眼睛透過杯沿上方的霧氣，盯著方睿看了足足五秒鐘。
“你小子，倒是我這輩子見過最不怕我的年輕人。”
孫文忠差點沒被方睿噎得背過氣去。
這麼多年，在孫家，孫文忠幾乎是一言堂，無論是孫敬馳還是孫書翰，都沒人敢這麼對他說話，方睿還真是第一人。
“怕您幹什麼？”方睿笑了，“您又不是老虎，還能吃了我？”
孫文忠：“......”
【來自孫文忠的怨念值+68！】
這小子說話怎麼就這麼氣人呢？
方睿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自家客廳：“老爺子，您大晚上把我叫到書房，肯定不是跟我聊廢話的，有什麼話，您首說。我這人腦子笨，繞彎子的話聽不懂。”
孫文忠差點被氣笑了。
你腦子笨？
你方睿腦子笨，這世上還有聰明人嗎？
“好，那我就首說了。”
孫文忠笑了笑道：“你在江城的事，我讓人查過。繞城高速徒手復位粉碎性骨折，三針刺回陽，這是真本事。邱老收你為徒，沈老被你從鬼門關拉回來，沈家派人來羊城給你站臺，這些，都是你憑本事掙來的......”
方睿沒說話，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但是！”
孫文忠語氣一轉：“寧家也不是吃素的。你今天在機場落了寧沐風的面子，沈家那小子當眾扇了他耳光。這個仇，寧家不會就這麼算了，明天壽宴上，寧家必然會有動作。”
“哦。”方睿點了點頭。
孫文忠等著他繼續往下說，結果等了半天，方睿就一個“哦”字。
【來自孫文忠的怨念值+78！】
“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孫文忠忍不住問。
“老爺子您不是正在說嗎？我聽著呢。”方睿笑呵呵地道。
孫文忠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拿柺杖敲方睿腦袋的衝動。
“寧賀巖那個老東西，和我鬥了大半輩子。他的手段，我最清楚不過。明天壽宴，他一定會在所有人面前讓你難堪。你醫術了得，他就在你的醫術上做文章......”
說到這兒，孫文忠故意停頓了一下，想看方睿的反應。
方睿的反應是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茶不錯，老爺子的私藏？”方睿咂了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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