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主任，我沒看錯你。”鄭景言笑著道。
“鄭主任您先別誇我。”
尤為華擺了擺手：“我用這個方子，有三個原因。第一，您說得對，病人拖不起。第二，這個辨證我看過了，確實是術後中陽受損、寒溼困脾，和梁司長的症狀完全吻合。第三......”
說著尤為華頓聲音壓低了幾分：“說實話，我也想看看，這位方醫生的方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那行，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鄭景言站起身來：“方子是你開的，病人是你治的，和方醫生沒關係，如果呂主任問起來，你就說是你自己的辨證。”
“鄭主任，您這是讓我冒領功勞啊。”尤為華苦笑道。
“不叫冒領。”
鄭景言搖了搖頭：“這個方子雖然是方醫生開的，但你作為中醫科的主任醫師，有權稽核和確認這個方子的合理性。你認可了這個辨證，就等於這個辨證有你的一份，真要論起來，這是你和方醫生共同的成果。”
尤為華笑著道：“行，那就這麼辦。”
......
病房裡，梁司長正半靠在床上，臉色蠟黃，肚子脹得把病號服都撐了起來。
梁太太坐在床邊，眼眶還是紅的。
看到鄭景言和尤為華又回來了，梁太太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鄭主任，尤主任，你們又來了？”梁太太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梁太太，尤主任回去仔細研究了一下樑司長的病歷，有了新的思路。”鄭景言解釋道。
“新思路？”
梁太太看了尤為華一眼，語氣裡滿是質疑：“上次呂主任也是這麼說，‘新思路’，‘新方案’，結果呢？老梁吃了他的藥，肚子脹得更厲害了！你們中醫到底行不行？”
“梁太太，您聽我說。”
尤為華上前一步，語氣誠懇：“梁司長的情況，我剛才回去反覆想了很久。之前呂主任的辨證，方向沒錯，但可能忽略了一個細節，梁司長雖然舌紅苔黃，有熱象，但他的舌體是胖大的，邊有齒痕，這是脾虛的表現。”
“脾虛？”梁太太愣了一下。
“對。”
尤為華繼續解釋：“梁司長做了腹部大手術，手術過程中腹腔敞開了好幾個小時，寒氣首入臟腑，損傷了脾陽。脾陽一傷，運化功能就差了，水溼排不出去，積在中焦，就形成了腹脹。水溼鬱久了，會產生一些假熱象，比如舌紅、反酸，但根子還是寒。”
“所以，我這次換一個思路，用溫陽散寒、健脾化溼的方子。附子和乾薑溫脾陽，白朮和蒼朮健脾燥溼，厚朴和陳皮行氣消脹。這個方子和呂主任的方子方向完全不同，但我覺得更對症。”
梁太太其實壓根聽不懂，只是不耐煩地質問：“尤主任，這次不會再越治越差了吧？”
“梁太太，我給您保證。”
尤為華正色道：“這個方子，先吃三劑，如果三劑之後腹脹沒有減輕，我親自來給您道歉，而且我保證，以後絕不再來打擾梁司長。”
梁太太看了看尤為華，又看了看鄭景言，見到鄭景言也同意，終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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